第二十六章 前夜(三)(3/8)
“这次是去塞国,为期一年。”
“……嗯。”
“你害怕的话,我可以让你做随军家属。”
俞骁干燥的手掌渗出了一层薄汗,情绪和氛围使然,越过追求越过示爱,竟然直接吐出了这么一句暧昧模糊但近乎求婚的话。
但显然夏棉没有领会这一层精神,眉头微拧,疑惑又茫然。
“……你要动用关系帮我开后门?不用了,太麻烦了而且传出去对你影响不好……”
俞骁的视线从他乌黑的发旋一点点下移,扫过他因为哭了太久晕着潮红的眼睛,被吻得太狠红肿水润的嘴唇,被吮得太惨嘟嘟圆润的耳垂,被厮磨得太久落英缤纷的颈子……这个人由内而外地镌刻着俞骁的标记,但过一段时间,这些标记会渐渐淡去,最终了无痕迹。
也许A和O的标记的确是上天偏爱的馈赠,一旦缔结,便无法擦去。
显然,他们是不被偏爱的一对。
想说的话有很多。
那些话无数次在唇齿间徘徊不散又被悉数吞咽。
为了那些话,他已经抛却了军人应有的坚守,甚至践踏了常人应遵循的道德底线。
现在,连他那根深蒂固的尊严都已经岌岌可危。
他神色平静甚至称得上冷静,哪怕,在疯狂克制着,跪下来求夏棉对他施予一些怜悯的冲动。
“我从不给人开后门。”他又喂上去一勺。
温温热热的稠粥沾到唇瓣和舌尖,有些细细麻麻的刺痛和刺痒,滑过干涩的喉管,一路温暖地安抚下去。
夏棉抿了抿唇,没记得自己咬嘴唇咬得这么狠,不过也正常,每次都是没几下就意识昏沉了。
听见俞骁的话,他下意识地疑惑道:“那你——”
话没说完,粗粝的手指轻而缓地摩挲过他的唇瓣,似乎是错觉,还在唇珠上逗留一瞬。
他怔住了。
“吃到嘴上了。”
更亲密的事情已经做过了,但那是因为俞骁发病了,而现在,没有这样暧昧的理由。
这是暧昧……吗。
这些日子他过得浑浑噩噩,但还是依稀能想起一些,不知什么时候起,冷峻漠然的俞骁开始这样温柔耐心地照顾他,开始时不时自然而然地做这些亲昵暧昧的动作,会温声细语地哄他睡觉,会细致周到地喂他喝药,会毫不嫌弃地给他暖脚,会善解人意地安慰开导,会这样眉眼柔和、神情专注地灼灼地看着他笑……
夏棉心中微动,又觉得有些天方夜谭,“你……”
“怎么?”
你问我,这一次,我一定会说。
问我。
片刻后,夏棉轻轻晃了晃头,“……没什么,想和你说在外注意安全。”
应当是他胡思乱想了,他以前的确也这样照顾过俞骁,夏棉暗道。
俞骁目光沉了沉,半晌才开口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吗……”他偏头望向窗外,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白云,也没有一只鸟飞过的痕迹。
小时候是准备做一位渔民,再大一点想做一名警察,后来大学学的是导游,桩桩件件都和那个人相关,他从来没思考过自己真正喜欢什么,因为自己喜欢永远比不上那个人喜欢。
他总以为没了江雪墨会活不下去,事实证明,他是错的,只是活得有点没意思了而已。他早就把那个人当做人生目标当做人生信仰,他为此放弃了高中学业放弃了本应按部就班的前程,这些一下子被全盘否定,人生便也陡然漫无目的,茫然无措。
灭顶的恐惧一次次袭来的时候,那感觉真是生不如死。可他想,为什么自己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呢。可能是还心存侥幸地想远远地看一看他过得到底好不好,就是这么贱就是这么恬不知耻。
这是这么多天,俞骁第一次和他谈起以后的事,或许是临行了,有些话便有些没顾忌地挥洒出来。他想让夏棉往前走,往前看。
见人又在发呆,俞骁道:“只是问问你,不用着急,你慢慢想就好。”
“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做你自己最想做的。”
仍旧是说了等于没说的一句话。可夏棉却在认真地思考着,“……花艺师和甜品师你觉得哪个好一点?我什么都不会,只有这两样东西这几年还稍稍学过。”
“你喜欢?”
夏棉摇了摇头,“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总要接触了才知道……没什么是人天生就会喜欢的。”
俞骁唇角止不住地上翘,“甜品师吧,花艺师工作太辛苦,爬上爬下又危险。佘阿姨自己就考过甜品师证,你先跟着她学一段时间,学好了我送你去专门的学校参加系统培训。”
那种古怪微妙的直觉再一次在夏棉心中隐隐浮现,他压着那滋味,“……谢谢。”
两幅画终究是暂时没画成,俞骁出发的那天他还瘫在床上不怎么能动,靠在床头机械木讷地织毛衣,俞骁换下常服,一身军装将他完美地凸显了他所有的优势,英姿勃发,硬朗飒爽,那一身军绿色仿佛生来就包裹在他身上,即便夏棉看不清他的面容,也不得不承认那气质和身形的确是优越无比的。
正织着,一条项链滑过发顶滑过脸颊在他的颈间停驻,坠着一枚弹壳。
他抬起头来,床铺一陷,高大的Alpha已然坐到了他身边,“再送你一次,这是从我身体里挖出来的东西,晚上害怕的时候就带着,也算是我陪着你了。”
夏棉捏着那枚还带着俞骁体温的弹壳,再一次地有些怔忪。有点不安、有点惶恐、有点慌乱、有点无措、更多的是难以置信,觉得自己胡思乱想自作多情。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微微涣散地看着俞骁,里面朦朦胧胧覆着层薄雾般,似乎看不太清东西,颇像眼睛未褪蓝膜的奶猫,柔柔软软的,挠的人心痒痒。
夏棉的唇瓣微微蠕动,却没说出来什么话。
俞骁的视线留恋不舍地在他的脸上细细刮搔,最终黏在那一双微微开启的唇瓣上,水润润的红,但已经不像两天之前那么肿胀那么过分鲜艳了。
喉结重重一滑,俞骁抬手在他的面颊上摩挲,拇指轻而缓地擦过那一双红唇,甚至失了神似的轻揉了一下,摸到了他唇内润润的软肉和光洁的贝齿。
夏棉浑身僵硬,他的的心随着俞骁的动作微微提起,他有些慌乱紧张地不敢动作,这种诡异古怪的氛围是暧昧……吗,应该是暧昧……吧。
还好,那只手最终收拢了回去,夏棉暗自松了口气。
“我走了,在家乖乖地。”
“……嗯,你注意安全。”
床铺回弹,一只大手落在他的头顶揉了揉,然后脚步声渐远。
夏棉靠在床头,愣怔茫然,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去而复返还有些急促,夏棉瞳孔微微放大,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回来了,下颚就被一只大手按住,滚烫柔软的唇瓣紧接着贴了上来,极短的粗硬胡茬在他的唇畔边摩擦,柔嫩的皮肤被磨得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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