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前夜(2/5)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这种痛感才渐渐消失,一位多年在军营磨炼的顶级Alpha甚至暂时无法凝聚几分力气从那独立沙发上站起来。

    这一声声粗糙惊恐的惨叫和这微弱但竭尽全力的挣扎,像是卷着空气来来回回狠狠地扇在了俞骁脸上,揉搓在了他的心上,火辣辣地,疼得厉害。

    不知是不是疲惫到了极点,还是泡澡舒缓了神经,按了没多久,夏棉阖上了眼帘,睡过去了。

    夏棉紧蹙着眉头半阖着眼,痛苦不堪,抽泣着坐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波荡漾着,水汽裹着花果香瞬间充盈了整个空间,俞骁忍得青筋直爆,太阳穴突突地疼,满头大汗恨不得把獠牙给拔掉,但他又不敢离开,只能坐在浴缸边上,给夏棉揉按太阳穴。

    俞骁的动作很快,没两下就露出了大片的莹白,他表情正经严肃,指尖却火热颤抖,叫人看不出他颈后勃得几欲贲张十分滚烫疯狂叫嚣的腺体。不论主人多么混乱恍惚,那腺体却不会分时候看场合。他屏息凝神,加快速度两下把人剥得赤条条,抱小孩似的稳稳当当放进了浴缸。

    那张本来坚毅的脸此刻扭曲得厉害,青中发了黑,俞骁紧咬着牙关,因为忍痛发出令人肉酸的“咯吱”声,黏腻腥臭的腐烂味道充满了口腔鼻腔,只要他现在一开口,大口的黑色污血就会染黑衣襟和地毯,他甚至能听到全身肌腱撕裂的声音,刺啦刺啦嘶啦嘶啦,忽冷忽热得让他一身冷汗又一身热汗。

    睡梦中眉头也紧拧着,痛苦又不安稳的样子,苍白的脸上被水汽蒸出了两抹嫣红,看着有种格外脆弱的病态美。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甚至还钻进了俞骁的身体里,溃烂的脓疮沾满了两个人的身体,腐肉一块一块挒开松动!他崩溃地哭着哀求,眼泪迅速濡湿了俞骁的肩膀,“求你放开我,都是虫子,求你了……全都是、虫子……”

    俞骁揉了揉他的头,往浴缸放水的时候,又来帮他脱衣服,夏棉只是哭,没有半分力气,全身上下被虫子钻得疼痛又恼火,脑子里和肚子里已经被一团团白花花的蛆虫充盈占据,他只想呕吐却怕吐出一大口白花花的蛆虫将这里淹没。

    “没有虫子,棉棉”,俞骁强硬地把他拖进怀里安抚性地抚摸他的后脑勺和脊背,眼眶通红,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在眼里盘虬结踞,“别这样好不好,棉棉乖。”

    他的呼吸静静的很细微,俞骁却不知怎么察觉到了些不同,他撑身坐起,稍稍掀开被子,没开灯却凭着Alpha极好的夜视能力,看见了夏棉的手正死死地拧掐着他自己的手臂。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定定地望着夏棉,盛满了心疼和歉意,洗去了杀伐气,温柔到要将人烫伤。

    夏棉渐渐没了挣扎的力气,他能感觉到蛆虫在他每一寸血肉里扭来扭曲钻来钻去,在他的眼珠子里游走,在他的嘴巴里乱扭,在他的血管里蜿蜒,在他的脑浆子里畅游……

    俞骁把人抱出来擦干净放到床上,顺着那嶙峋得甚至有点像排骨的胸膛一路摸到不盈一握的腰腹,上面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是有条生命曾经光顾又流失的痕迹,那是他没保护好夏棉留下的证据。

    “洗个澡,洗个澡就没有虫子了”,俞骁像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哄他,“洗个澡就把虫子都淹死了。”

    最脏的那个人就在这里,你却还担心会把别人弄脏。

    冬夜漫长,沉寂的墨色迟迟不肯褪去,本来这样的夜最大的贡献在于在曙光来临之前多给予人一些时间逃避,可那只是能入梦的人才能享有的温柔和权利。

    俞骁自背后拥着夏棉,那个以往晚上会不自觉钻进他怀里的人,此刻却蜷成了小小的一团,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像个小婴儿似的,是个自我保护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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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它们在里面”,夏棉哭得几乎要断了气,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恶心都已经没了可以用来痉挛的肠胃,如果有一把刀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生生削成骷髅,“里面好、好多……肚子里都是……”

    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到比你更纯粹更晶莹剔透的人了,那是干净到流光溢彩般的不染纤尘。

    俞骁给他换上睡衣盖好被子,起身去拿了医药箱,透明的针剂装在透明的玻璃管里,他取了三支,无色无味的常温液体,推进脆弱的腺体之后,居然是如此的冰凉。眼看着那饱胀滚烫的腺体止不住地抽搐痉挛,一针又一针下去,终于干瘪死寂下去,它的主人也已经痛得奄奄一息。

    俞骁用力箍着他,想要将他融进身体里去,好荡涤自己那颗沾满了尘埃的心。

    沙哑的尖叫陡然在俞骁耳边炸响,夏棉用尽全力挣扎推打,“啊——!松开松开!虫子都粘到你身上了!松开!啊——!”

    俞骁伸手去握他苍白瘦削的手腕,夏棉竟然细弱地挣扎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瞳孔因为惊惶瞬间缩得极小,“松开我,虫子、虫子都沾到你手上了!”

    等那阵过于强劲的痉挛的劲儿过去了,他仿佛也受过一场大刑,冷汗涔涔地软在地上,嗓音被胃液灼得沙哑粗粝,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克制的痛苦来,苍白的脸上泪痕纵横,“你走开行不行,我好臭好脏……”

    “你信我”,俞骁把人松开,捧着他的脸用拇指擦拭他脸上的水痕,“不骗你,洗完就没有了。”

    隔着重重水雾,夏棉压根看不清这张千篇一律的脸,那种笃定和诚挚传递过来也变得似有若无,但他真的要崩溃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似的哭着点了点头。

    满是枪茧的指尖在那伤口上面来回轻柔地摩挲,尖锐又酸楚的痛意触电似的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灯火柔亮,夏棉通体光裸地躺在那里,无论是梦中深蹙的眉头,还是蛰的绯红的眼眶,瘦骨伶仃的身体,亦或是被横向划开的腹部……俞骁对他的伤害无所遁形,它们无声地昭彰着控诉着——爱他的人却让他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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