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退还(2/3)

    俞骁挑了挑眉,顺从地跟着他去了浴室,靠在门边上看他的动作。

    俞骁看着他伏在桌上的小身板打了个激灵,回过头来看见是他的时候又打了个激灵,惺忪的睡眼小鹿似的,带着懵懂和反应不过来的震惊。

    “我帮你把外套脱掉。”他三两下解开了那只系着领口扣子披着的军装,看到他缠满绷带的胸膛和手臂,似是苦恼地拧了拧眉,“你伤的是右手,左手是不是不方便动作?”夏棉抬眼问他。

    “那我不成足疗小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棉笑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手艺还行?”夏棉抬起他一只脚边擦边道,“都是小时候练出来的,我哥常受伤我就常给他洗,后来满16周岁了,确实还去足疗店打过工,那些客人按摩一次要七八十呢”,他把他一只脚放回拖鞋里去,又抬起另一只脚来“我这么爱国,当然给保家卫国的军人免费,你说你是不是赚了?”

    “怎么可能?”夏棉道,俞骁呼吸一紧。

    夏棉见他不说话,有些局促地站起来,颇有些不知所措,“你们赢了?”

    “你不用做这些。”俞骁看着他头顶精巧的发旋道。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俞骁突然问道,即便他明知道答案,仍然妄想着听到一个“不,你是特别的”的答案。即便他明知道眼前的温柔,也不过是夏棉的权宜之计,他仍然妄想着听到一个“我是真心待你好”的答案。

    究竟是有多乐观,才能将曾经沉重的经历轻描淡写地讲笑话似的调侃。

    “真厉害!”他笑起来,两颗酒窝里盛满了能腻死人的桂花蜜梅子酒,“我就说嘛,那种边陲小国弹丸之地,还敢来犯了。”他从桌上抄了本日历,上面用水彩笔画了个圈,被圈起来的数字是10月3号,显然是他离开的那一天,只听夏棉喃喃道:“2,3,4,……算上今天,你一共走了20天,吼吼,30块钱到手啦啦啦啦啦~”

    下颌被他单手托住,橘子味的牙膏就送进了嘴里。

    但是看着他那得意又开心的小模样,只能是又恼又笑,哭笑不得。

    俞骁垂眼看着他,缄默着,神色却柔和到不可思议。

    俞骁凝视着灯光下那双柔软含情似的眼睛,那句军人左右手都要训练的非常灵活不知怎么就没说出来,“嗯。”

    这实在是非常新奇的体验,就算是小时候好像都没被人这么“精心呵护”过。牙杯往前一放,俞骠下命令似的:“刷!”他就只能自己磕磕绊绊地洗漱,水撒了或牙膏掉地上了,就会有一声严厉的呵斥:“废物!”

    长腿一伸,一个板凳送到了俞骁眼前,“你坐吧,我帮你刷。”

    “好人做到底嘛,你不是不方便么。”夏棉头也不抬,利索地把他的两只袜子脱掉,抬起他一只脚放到盆子里,撩了点水到他脚背上,“凉还是烫?”

    俞骁一开始还觉得高兴,夏棉掐着日子算他什么时候回来,原来竟是拿他当赌注了。

    在屏幕上轻点两下,那老师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画面停在了一个颇为搞笑的表情上,夏棉明天看到了,估计得捧着手机傻笑半天。

    抬脚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满是枪茧的大手落在那光洁的后颈上,却给自己带来一阵酥麻和战栗。

    他也只敢在这个时候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唤他,用这种可怜的方式聊解相思,用这种可怜的方式来维护一位将军一个Alpha固若金汤的骄傲和尊严。

    那脸上洋溢着没有半分阴霾的笑容,灿烂得让俞骁心疼。

    他像是才注意到他这般炽烈的注视似的,一如既往地出现一丝僵硬、尴尬和无措。

    “啊——张嘴。”

    乌黑如墨的碎发散在鬓边,白嫩的耳尖上泛着熟睡的酡红,满室都充盈着木樨和梅子香软别致的气息。

    看,就是这种天生的骨子里的温柔,即便是对着他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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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赚了。”

    他手边的玻璃鱼缸里,小金鱼贴着玻璃壁面向夏棉咕噜咕噜吐着泡泡,像是在亲吻这个好梦的人,光从它金色的鳞片反射出去,又被水和玻璃折射出一道彩色的光,晃晃悠悠,映在他的侧脸上。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那一双黑蝴蝶翅膀似的浓睫乖巧地垂着,只等着什么时候振翅而飞,露出两汪醉人的春水,宽松的睡衣领口耷拉下去,能看到里面露出来的莹白如玉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小红果。

    他一直都在各种没有情感的命令中长大,只会服从指挥服从命令,没接受过什么关怀的照顾和话语;他一直都在各种严苛到不近人情的要求和标准中长大,亲人、上级、战友、下级、自己……背着重压在条条框框的束缚中艰难前行;他一直都在无情残酷的硝烟战火中淬炼,时时刻刻准备着牺牲是铭刻在他基因里的使命和血性,他习惯了站在别人身前而从未被别人保护……

    俞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都快把裤子撑破了。

    手机里的网课老师还在讲得天花乱坠,夏棉穿着宽松舒适的棉睡衣伏在桌面上,单薄的脊背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已经睡着了。

    看着看着,浑身的热流好像都往一处地方去了。

    俞骁就这么被夏棉“伺候”着刷完牙洗完脸,他正想说剩下的自己来的时候,夏棉已经把盛满热水的盆子放到了眼前,抬起了他一只脚。

    “解啊”,他抬手揉捻那只滚烫的耳朵,“继续。”

    夏棉埋在他的两腿间,这姿势诱得人禁不住浮想联翩,那双红唇怎么看怎么魅惑,肉肉的,软糯糯的,色泽饱满的,怎么看怎么适合用来做一些什么令人浑身燥热意乱情迷的勾当。

    所以,他贪恋这虚假的温情和温柔,贪恋这天真烂漫和自由随性的秉性。

    “那就好。”

    暧昧又温馨。

    结果刚解没两下,他就哆哆嗦嗦地顿下了动作,脸颊爆红。

    “我不饿”,床铺下陷,大手一伸,那纤细的脖颈就被他收入掌中,勾着带到了身前,俞骁的视线黏在那一双桃红的唇瓣和优美的颈线上慢慢抚摸,蜘蛛似的仿佛能拉出胶合的丝来来,开口的声音沙哑低沉到酥麻:“我想做点别的什么。”

    其实也不是不能送他去上学,说到底,俞骁是自私了点,他贪恋这种有人在家等着他候着他的感觉,尽管是一厢情愿。

    “正好。”

    俞骁点点头,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双眼睛。

    夏棉的脸由粉转红,刚要张口说话,视线却落在了他还吊着的胳膊上,“你受伤了?”

    “1号按摩师服务已完成”,夏棉拍了拍他的腿笑道,“好了,你先回卧室吧。”

    他咬了咬舌尖,唤回一丝清明。

    夏棉两下把袖子挽起,拿过牙杯哗啦哗啦接满水,又给他挤上牙膏,回头一看俞骁还没动便招了招手,“过来呀。”

    “棉棉……”他捏了捏他的耳垂。

    俞骁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揉搓着他微热的耳垂:“用功用到睡着了?”

    “你还没吃饭吧?”夏棉放下台历,把他往床边上轻推,“光荣负伤的英雄就好好休息吧,我下去给你扒拉点吃的上来,酸汤茄汁面好不好,再给你加两个——”

    片刻后,夏棉自浴室出来,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手直接放到了他的裤腰带上,俞骁瞬间浑身肌肉紧绷,刚压下去的欲火又气势汹汹,“我帮你脱裤子,穿着睡难受。”

    那本来灵活的手却仿佛被什么粘黏的胶丝缠住了,笨拙得半天解不开,房间里的雪松味浓郁到能将人溺毙,那抹花果香被雪松香纠缠得潮热不堪,让人直想把它榨出湿润黏腻甜美的花果蜜。

    显然是没听懂他究竟在问什么。

    暖热的水浸泡在皮肤上,一双修长纤细的手在他的脚上按压揉捏,热度好像一直从脚底传到了四肢百骸,让人温暖得忍不住喟叹。

    “啊,内个,你洗漱不方便吧?”夏棉像只小鸟似的慌乱地扑腾了两下翅膀,“我、我帮你洗漱!”

    夏棉像照顾幼儿园小朋友似的,一丝不苟认真专注地给他刷牙,动作温柔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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