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2)

    “嗯”

    秦鹤书亦步亦趋地跟在少年身后，走进了一旁的住院大楼。

    秦鹤书想起来了，是罗易隔三差五给他送过来的那些红彤彤的果子。

    云良顿了顿，想了想是不是自己讲的太重了。

    “小易他奶奶腿脚不方便，我送他过来的。刚刚校长打电话说你可能找不到地方，让我提前过来接你。走吧”

    “他睡了吗？”秦鹤书从公共浴室洗漱完，额间的头发发梢还滴着水。

    秦鹤书依旧盯着墙壁：他怎么知道的？！

    “秦老师你怎么来啦”

    “起这么早，就洗个衣服？”秦鹤书最后在公共浴室找到了云良。

    早餐两人就在住院楼下一人吃了一碗馄饨，在山里太久没开过荤了，秦鹤书硬是将汤底喝完才作罢。想着给学校里的几个人带过去。又怕一路颠簸，到时候不是洒了就是坨了，反倒没那个味道了，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倒是一旁的云良，吃相斯斯文文，等秦鹤书吃完他碗里还剩了几个。

    “这份你给罗易带上去吧。”秦鹤书将打包好的馄饨交到云良手上。“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回去了”

    “他是…”

    “你倒是想的挺开。”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没有多少人对他这样好过，也没有人这么需要过他，所以他很高兴，恨不得把整座山的果子都摘给你。”

    “嗯。”

    “小易”

    “小屁孩。”秦鹤书抓着他的脑袋狠狠揉了揉。

    当你给了一个濒临渴死的人一壶水时，那个人会将你视作救命恩人，所以当他下次干渴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人，只会是你。

    “小易啊，看谁来了”少年特意用的普通话。

    即便是本来就有这个打算的秦鹤书听到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时，还是觉得莫名别扭，心底暗暗还憋了一股火气。

    “我叫秦鹤书。”

    等秦鹤书回到病房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还是云良那一双手，湿漉漉的，还有不少洗衣粉的泡沫。真适合弹钢琴，他想。

    “我知道，睡吧”

    “睡了”

    “云哥！”罗易声音突然一大，把两人都吓了一跳“那…那个…秦老师吃了饭吗？”

    “昨天没洗，味道大。”

    只能睡一人的病床一下子要容两个人，还是有些挤的，两人背对背紧靠在一起，秦鹤书身上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印在他身上。

    “忘了跟你说，刚刚交了一张病床的钱”像是被他的反应逗到了，秦鹤书的语气带了一点笑意。

    秦鹤书一下就想到了那朵蔷薇，那件衣服，这么巧…？

    一顿忙活下来，夜色早已深了，病房里的电视机响起了熟悉的新闻联播的声音，这个点了，自然没有回去的班车了，秦鹤书也只好跟着睡在医院，等第二天再回去。只是没想到这一觉，也不让他安生。罗家奶奶腿脚不方便，陪床的任务就落在了身为邻居的云哥身上，医院规定，陪床家属可以睡在医院里，只不过要多交一个病床的钱，云哥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准备就和罗易挤挤就成，只是没想到秦鹤书也过来了，今天晚上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安排呢。

    “行，等你洗完我们下去吃早饭。”

    “怎么这么不小心，那山路不是每天都会走吗”看着他的样子，秦鹤书的语气不自觉加重了些。

    “罗易…”

    “我走了。”

    “吃了，在学校吃了”罗易有事瞒着他，秦鹤书想着，他看向少年，少年却盯着罗易，不知道在想什么。

    该死的外乡人！早知道不给他补衣服了！

    说成这样还听不懂的人就是傻子了，秦鹤书哑然，想起罗易被打上石膏的腿，心中尽是酸涩。

    “应该是我说抱歉，你对他好我还这么说，倒像是不知恩的白眼狼。以后还是别对他这么好了。”

    秦鹤书明显是没想到云良还有多的和他讲，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云良。白云的云，良好的良。”

    “抱歉。”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秦鹤书盯着洁白的墙壁。

    “我们收拾收拾也睡吧。”

    秦鹤书一进门就看见罗易腿上厚厚的石膏，脸上还有不少刮擦的痕迹。房间里少说有八九个人，老人的咳嗽声，婴儿的啼哭声，还有年轻丈夫用着当地话不知道对着妻子说了什么，妻子在一旁低着头没有反驳削着手中的苹果，在众人之中，罗易显得最为安静。

    云良握紧手上的馄饨，雾气将塑料袋镀了薄薄一层膜，“你知道，罗易为什么会摔下来吗？”

    少年从床底拿出一个折叠椅放在床边，示意秦鹤书坐下。

    “秦老师！”病床上的孩子眼睛一下就亮了。

    “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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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摸清楚情况后，秦鹤书跑到楼下买了一些水果和一些生活用品，少说要住十几天，那两人来得急也没带什么东西。幸好医院楼下还有自动取款机，他可不好意思用校长的钱。

    “嗯，饱了。”

    “那些果子，你很喜欢吧。还是它们只是你为了拉近和罗易的关系而作的幌子？”

    “？”

    学校读书和支教过程中养成的生物钟，秦鹤书6点多就起了，却发现有人比他起的更早，一摸旁边的床垫，还是温的。

    虽说有些营养不良导致他身板有些单薄，到好歹身高还是有1米6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