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风雪中相拥(一封遗书)(阿列克谢上周目与苏念的故事)(苏念选择解脱【慎入】)(4/5)
我觉得这并不正常,
但没关系,这只不过是再次重头开始而已,我有充足的耐心,我可以陪着他一辈子。
痛苦总是漫长而煎熬的,快乐也总是转瞬即逝,但我相信,苏念最后一定会快乐多于痛苦,他会好起来的。
我们像每个情侣一样,牵着手走在大学校园内,时不时情不自禁亲吻彼此,我以为我们的心彼此贴近,我以为我们可以一起白头。
如今已经快要五十岁的我仍会时不时沉浸在那段的记忆中,即使只有那短短几年,却好像成为了我人生中唯一充斥着色彩的回忆。
苏念、苏念、我的苏念……
我现在好像看到了、停驻在我身边的、苏念的身影,他拥抱着疲惫的我,像风一样,我真的能感觉到他的存在,那是他的灵魂吗?如果只是幻影,我枯涸的心底为何泛起了涟漪?
但我无法抓住他,他像风一样绕过我的指尖。
世人怎么可能留住风呢?
是的,就像世间的风一样,苏念最后离开了我,完全不留任何余地的、如此狠心的、如此……如此……
但我不恨他,我怎么能去恨他?二十多年过去了,我还在爱着他啊!
我只是恨当时的自己太傻,大学毕业之后,我仍想为了苏念要留在中国,我几次三番的拒绝了父母让我回国的要求,最后被磨得不耐烦,决定趁着签证到期,回去和他们正面交谈一番,表明自己的立场。
苏念把我送到机场,我们甜蜜的吻别,我告诉他要等我回来,他同意了,我以为我们很快又要见面的,但我从未想到,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因为,我从未想过我的父母,会对我这么狠。
我刚回到阔别已久的家里,就直接被暴怒的父亲打断了腿。
我的母亲在旁边看着,样子是如此的痛心疾首,她告诉我,她和我的父亲前段时间去了中国看望我。
她说她和我的父亲,亲眼看到我和一个男人亲吻。
于是他们瞒着我,想方设法把我骗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和那个男人断绝关系。
我疼得面目狰狞,我知道我骗不了他们,我就倔着劲,告诉他们不可能。
“阿列克谢!你怎么能做出这样肮脏的事!你怎么能爱上一个男人!”
看着我死不悔改的样子,我的父母把我关进了我家闲置的仓库里,没有窗户,光透不进来,俄罗斯那时已经开始变冷了,但我断腿的疼痛比寒冷和黑暗更难忍耐。
我试图逃出去,但总是被发现,后来他们干脆拿出链子把我拴在里面。
这一切都不能打倒我,我要出去,我要回到中国,我要回到苏念身边,我答应过他的,要陪他一辈子。
我父母每日都来责骂我,我充耳不闻,我的兄姐也过来劝我,我仍不理他们,他们没办法,竟然顺着我的手机找到了苏念的电话。
我后悔极了我的手机给苏念的备注是俄文,还明目张胆写的“最可爱的丈夫”,我也后悔教过苏念俄语,真是的,我根本就没打算过带苏念去俄罗斯,他学俄语有什么用?他为什么要听懂那句“离开阿列克谢”?
我不知道他们给苏念打了多少遍电话,说了些什么话,他们告诉我那个人不要我了,我死活不信,我怎么可能信?当初他还和我说过分手,但那是假的不是吗?我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最后,他们拿着电话,告诉我那个人要和我说几句让我彻底死心,而为了不让我说多余的话。我的嘴被他们按住,连呜咽都发不出来。
他生涩的俄语通过电话传到我的耳边。
“阿廖沙,我本来打算在你回国时分手的,现在你也无法回来,那就忘记我吧,我厌倦了,太累了。”
之后电话被从那边挂断,我发不出声音,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我不管他怎么说,我还是会和上次一样拼尽全力去重新回到他的身边的,我要陪着他,我要告诉他,他从不需要拼命留住什么东西,只让我去拼命留在他身边就好了,我会去找他的。
我开始绝食。
我冷极了,也饿极了,黑暗的仓库内我不太能清楚的感受时间,我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将一切乃至生命推上赌桌,只为奔向苏念。
我父亲甚至愤怒的拿起猎枪怼上我的脑袋,告诉我他要毙了我这个肮脏的同性恋、逼迫我吃下食物。
我面对上膛的猎枪一丝的退缩也没有,因为我心底有了不可撼动的东西,他告诉我的父亲,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
苏念还在外面,无论如何,我都要出去。
我父亲愤怒的放下猎枪,把无法反抗的、虚弱的我暴揍一顿,强行掰开我的嘴把食物向我的嘴里灌。
我就这样与他们前前后后、抗争了三个月。
我最后是如何知晓时间的呢?原因不过是他们是在拗不过我了,我那时被折腾得不成样子,断掉的腿长错了位,瘦得像个骷髅,我最后一个月又不停自残,他们对我彻底失望了,也就放开了我,并让我滚出去,永远不要回来,这样,我才知道现在是何年何月。
是我心软的姐姐把我送去医院,在那里他们把一条长错位的腿重新打断接回去,另一条只是骨裂,我三个月没怎么动弹也就长好了,我没有过多的把时间耽误在治疗康复上,我立刻动身,支着拐杖拖着一条断腿,没多少力气,眼睛也早就无法适应阳光,只能带着一副墨镜,和我简单的一些行李,就这样心急火燎的赶回中国。
我电话依旧是打不通,我给苏念的一些我认识的朋友打电话询问苏念的近况,但因为大家都毕业了,也没有彼此碰见过,我赶紧用最快速度办完了落地签,就急着去我和苏念租住的那处房子,但敲开门,里面是一个陌生人。
我试图询问上一个租住的人怎么了,新房客告诉我他也不清楚,只是上一个人退租了,我立刻又去苏念的老家,断腿和害怕阳光的眼睛让我行动不便,而我内心总是有一种让我骨髓冰冷的恐惧,我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但我憋着一股劲,我告诉自己,苏念没了我也能活,他是独立的人,他没了我也仍然会按照他规划的人生活着。
我赶到苏念的家门口,敲门,没有人回应。
我敲了很久,我越敲越害怕,我敲到手疼得受不了,腿也撑不住了,我无助的坐在苏念家的门前,我不知道该如何再去找到他了,上次我可以在校门口堵到苏念,但这次我来到苏念的家门口,也遇不见我那个魂牵梦绕的人。
无望的等待,放大了我腿部的疼痛,被关在黑暗寒冷的仓库,我那时从未产生过一丝恐惧,因为苏念是我的光,无时无刻的,给我带来希望,但那时,我坐在狭小的楼道口,感觉着翻涌的黑暗裹紧着我让我无法呼吸。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正对着我的另一道门打开,对门的邻居被昏暗环境中坐在楼道口的我吓了一跳,我急迫的询问苏念去哪里了,但那个人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那时心一下子凉了,凉得我全身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声控灯亮起,他看着我异国的面容,保留些警惕,但又看我狼狈的样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对我说了声节哀。
“节哀……什么意思?节哀是什么意思?”
我好像理解不了这个词了,是我当初学习中文是漏掉了什么释意吗?他还有什么意思吗?我中文很差的,我听不懂,我不想听懂,什么节哀,他用错了词吧……
“我们做了好多年邻居,苏念他们家人多好啊……太可惜了……”
我听不进去他说的话,一个劲问他苏念去哪了,他是搬走了吗,他说好等我回来的,他人呢?
“不要激动,他……他几个月前……自杀了……”
我的话梗在我的喉咙,我感到大脑好像嗡的一下炸开,疼得厉害,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也一片黑,我嘴巴开开合合,像是明知故问一样,问他,自杀是死掉的意思吗?
他说是的,还大概和我说了下苏念家近几年发生的情况。
于是我从一个陌生人嘴中,了解到,苏念在短短几年,从母亲开始,到奶奶、爷爷,半年前又失去了父亲……
我试着对上时间,心底发凉的意识到,那些时间大都是和我一起度过的,但他除了那次在校门口和死猫爆发过分那两次,其他时候完全波澜不惊。
苏念一直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人偶,而我还沉浸在苏念在慢慢变好的幻觉中。
他告诉我,他大概一个多月前,在屋内烧了炭自杀,是最后被他的远方亲属发现的。
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我靠着苏念家冰冷的门板,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我想到我被关进那个仓库里的时候,而苏念就这么自杀了。
是我的错,我没能拉住他!我为何没有早点逃出来?
我恍惚感觉到我又被锁到那个昏暗的地方,耳边都是苏念喊着我阿廖沙的声音。
我迟来的ptsd在苏念家的楼道口内爆发了。
我不知道我最后是怎么被送到医院的,我想我当时是疯了,我好像听到了哭叫,应该是我的声音吧,我不知道,我只是被浓浓的愧疚、害怕、悔恨塞满了,我只敢单纯的恐惧着,因为我不敢在脑中投入任何的念头,我怕我支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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