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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泱翻了个身，蜷着身体把手掌垫在脸的下方，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声短信提示音又把他吵醒，他摁亮手机屏幕，看到孙明辉掐着零点发来的短信：“羊羊生日快乐！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带你去过生日！”

    陆泱正在背单词，有些头疼地说：“……我能不出门吗？”

    廖建国松了口气，一开口就是句脏话：“你他妈的吓老子一跳，不是说让你放在门口就走吗，听不懂人话？”

    陆泱捏了捏鼻梁：“好了够了，我就出门。”

    陆盈盈饿得全身上下都没力气，再不吃东西不行了，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用保鲜膜封好的饭菜，热一下就能吃，那是陆泱特意为她留的。

    陆泱还是之前的那套说辞：“找他要钱，我妈说他借了钱不还，拖了半年了。”

    出了小区，陆泱到最近的公交车站坐车，在等车的过程中，陆泱算了算自己现在手头还有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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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泱下了楼，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走路回了家，他那次去台球厅找潘熊时留了个他的联系方式，他一边走一边打字：“潘熊，帮我个忙。”

    陆泱有些为难地说：“没有点吗？但我看到这上面的号码是对的啊，商家搞错了吗……”

    陆泱差点没有忍住把餐盒摔他身上的冲动。自己堕落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拖着别人一起？

    陆泱站在床边，站了会儿又蹑手蹑脚走出房间，他没有吵醒陆盈盈逼她吃饭，只希望她能睡个好觉。

    陆泱走进电梯里，好像听到了王一浩吸鼻子的声音。他想，其实也没那么糟，这一切，也没那么糟吧。

    对于还在读高中的学生来说，能独立攒下这样一笔钱已经很了不起了，但对于陆泱来说，远远不够。

    但天底下这样不可理喻的人太多了。

    还是那棵大榕树底下，陆泱定睛看了看，没有看到廖建国。

    陆泱从善如流地道歉：“不好意思，没注意。”

    陆泱随便穿了件T恤和运动裤，他还隔着很远就看到孙明辉在冲他挥手，喊他道：“羊羊！”

    他打字道：“谢谢，不用，早点睡。”

    但他知道这是徒劳的，因为孙明辉不会听。

    男人本来有些不耐烦，听到陆泱这么说也没忍心赶他走，打了张牌出去，说：“廖建国好久没来打牌了，也不知道是跑路了还是一直在家里待着，你要想找他去216栋三单元的9号看看，提醒你一句啊，那男的好像吸白粉儿，吸得人疯疯癫癫的，可小心着点儿。”

    陆泱猜想他也许是被债主追得连麻将也不敢来打了，看了会儿，陆泱走过去问那打着麻将的几人：“廖建国在吗？”

    陆盈盈没有固定的工作，身上的钱时多时少，现在又染上了毒瘾，更是有进无出，陆泱不得不考虑更多，他赚到的钱，甚至撑不过他读完大学。

    等陆泱真正走近，才发现孙明辉今天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穿着一整套明黄色的运动风夏装，踩着几万块的联名款AJ，头发也精心修整过，对比之下，陆泱穿得过于随便了。

    陆泱望着这几个字，心里唯一的想法是，孙明辉怎么知道他的生日的？

    钱啊，钱，万恶之源。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

    因为陆泱并不需要。

    其中一个叼着烟摸了张牌，上下扫视了陆泱几眼，问他：“找他干嘛？”

    陆泱下了公交，站在岔路口想了想，没有直接回家，去了之前找潘熊要到的廖建国的住址附近。

    陆泱感激地点头，听到后半句话眉头都没皱一下：“好，谢谢叔，我知道了。”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孙明辉就真的从家里跑到这犄角旮旯来，打电话给陆泱：“羊羊，醒了吗？快起床快起床！”

    “好的，再见。”陆泱挂了电话，提着外卖上了楼。他没有如廖建国说的那样把饭放在门口就走，而是耐心地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廖建国以为人早走了，把门开了个缝，见到一个大活人还以为是追债的找上门了，后退两步才发现站着的人是个背着双肩包的外卖员，也没有穿工作服，倒是戴着口罩，看上去很年轻。

    他从上了高中就开始断断续续做兼职，做过钱很少只是单纯付出劳力的，也做过给人做家教这种付出脑力轻松一些来钱来得快点的，再加上之前大大小小的奖学金，加起来也有小五万了。

    晚上睡觉时，陆泱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快要睡着时听到陆盈盈打开房门的声音，因为房间隔音差，过了会儿，又听到她开冰箱的声音。

    他把手中的袋子递过去，转身走了。他今天来这一回就是为了确定人到底有没有弄错，廖建国一开门，深陷的两颊、混沌的眼神和骨瘦如柴的身体让陆泱确定了就是这个人。

    陆泱叹了口气。

    陆泱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我妈说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钱要回来了，家里连煮饭的米也没有了。”

    他知道潘熊会帮他，之前潘熊有一次惹了事，又被人讹了钱，差点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陆泱借了钱给他应急。虽然之后他很快把钱还给了陆泱，总归是欠下一个人情，人情债最难还，陆泱知道，他也不愿总是以此作为理由来让潘熊帮他，他只需要这么一次。

    第一次拨号没人接听，陆泱又拨了一次，响了十几秒有人接起来，语气凶恶地问：“谁？”

    那男人听到，大笑出声：“半年之前借的，你还想要回来，做梦呢吧？”

    在走到廖建国的家门口前，陆泱去便利店买了个口罩戴上，在附近的小餐馆点了份盖浇饭打包，翻出之前问到的廖建国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您好，”陆泱说道，“这里你点的外卖快到了，方便下楼取一下吗？”

    孙明辉是个麻烦人物，从前是，现在也是，比起其他人来，或许他的喜欢更纯粹些，但同样让陆泱困扰。

    孙明辉有些委屈地说：“但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也给我庆生了啊……而且，而且那天晚上还……”孙明辉居然也会感到不好意思。

    看到陆泱的打扮，孙明辉有一瞬间的失落，但他早就习惯这种情绪了，所以调整得也很快，他兴致勃勃地问陆泱：“羊羊，你想玩什么？”

    陆泱走的时候，王一浩在门口目送他，眼睛都红了却倔着不肯掉眼泪：“哥，再见，祝你高考超常发挥，考上理想的大学！还有别忘了我啊！”

    回家时已经是暮色四合，家里静悄悄的，陆盈盈没有出门接活，也没有吃饭，陆泱蹑手蹑脚地走进陆盈盈的房间，看到床中间的一小团人影，是陆盈盈在睡觉。

    陆泱回头，同他摆了摆手：“也祝你考上理想的高中，好好学习，天天开心。”

    没等陆泱说完，廖建国又改了口：“就是我点的，你给我送上来，放门口就行，我在三单元九号。”

    廖建国问：“什么外卖？我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