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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泱歪了歪脑袋，靠近赵卓，额头抵着他的肩蹭了蹭，又直起身来，有些腼腆地笑了，他说：“希望如此。”

    但感情又不是交易。

    闻人上同样看到了丁槐，他对丁槐出柜的事略有耳闻，他停了下来，站在不远处观望。

    丁槐黑色T恤上还沾着灰，膝盖不知道怎么磕的，看上去有点狼狈，大概从家里逃出来费了好一番功夫，他低着头对上陆泱的眼睛，说:“羊崽儿，我向家里出柜了。”

    陆泱点头，表示知道了。

    丁槐拿陆泱的平静没有办法，但他还是想要一个答案，所以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羊崽儿，可以给我个机会吗？”和其他人相比，他有机会吗？他做出的牺牲不可谓不大，他想要得到一些对应的东西。

    陆泱刚出校门，就看到站在街道那边的丁槐。

    赵卓这样想。

    只是下了楼又看到闻人上。闻人上仰头看他，露出个笑来。

    孙明辉傻了眼，跺着脚骂自己是大傻逼狗记性。

    但有时沉默已经代表某些答案了。

    陆泱礼貌地表示惊讶:“是吗？”

    赵卓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阴郁，又很快恢复如初，不自觉地，他握着陆泱的手加了力，把手指握得泛白，赵卓说：“你管他去死。他不会成为那块绊脚石的。”如果他一定要的话，赵卓不介意铲除他，尽管要费很大力气。

    丁槐不想就这么结束话题，但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没话找话:“现在我暂时去不了学校了……不知道家里关我几天。等我回校了，或者高考完之后，我再继续教你打篮球啊。”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或许日久生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呢？

    丁槐自嘲地笑了笑，说:“懂了。”他挠了挠眉毛，眼神看向别处，“大概感情确实强迫不来，我的确不是你的菜。我出柜这件事你也不用有负担，我家里那种环境，我也快忍不了了。”

    陆泱很乖地张开嘴，让闻人上的舌长驱直入，舔舐他的口腔和牙齿。

    高侪站在厕所四四方方的逼仄空间里，听着赵卓对陆泱温温柔柔地说着话，声音有些模糊，他仰着头无声流泪，感到了真切的痛苦，他在寝室里的日子越来越难熬，在教室里挨着陆泱坐一起又有太大的压力，回家则要面对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和一堆烂账，他不知道他还能怎么办。

    陆泱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几乎是锋芒毕露的，但闻人上有些着急，他担心等会又从什么地方蹦个人出来，匆忙把陆泱和自己塞进出租车的后座，目的地是他带陆泱去过的那座公寓。

    后来想想，陆泱早就暗示过他，最好打消那些心思，他却错过了所有提示，陆泱会是故意的吗？但所有的那些事，都是他坚持着去做的，陆泱从没逼过他。

    进了门，闻人上把陆泱往墙上一摁，偏头吻上了他的唇。

    周五来得很快，放了学，赵卓和孔代容很快就走了，他们现在要做的是解决彼此，在那之后会有大把大把和陆泱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急这一时。孙明辉本来想着要和陆泱一起走，但他记吃不记打，上了个厕所回来，陆泱人又不见了。

    看到了陆泱，丁槐狠吸了两口烟把烟蒂丢掉，一步一步地走到陆泱面前。

    陆泱抬头看他，眼睛依然是干净纯粹的，他用这双眼睛骗了好多人。

    陆泱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闻人上到底还是有些发怵，他之前和陆泱走的时候就会保持一些距离，这次更是，如果不是刻意去观察的话，大概没人会觉得他俩是走一路的。

    赵卓在陆泱靠上来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他有些不知所措，还有点不敢置信，陆泱实在很少在床下露出这样柔软的自己，这让赵卓感觉对于陆泱来说，他才是特别的那个。

    闻人上一边吻他，一边把陆泱的衬衫从校裤里扯出来，顺着下摆往上，摸到了陆泱突起的乳头，指尖搓捻着它，又把它按得下陷。

    陆泱眼神动了动，就这么看着丁槐，不知是不是丁槐的错觉，他总觉得陆泱的眼神里有怜悯，陆泱说:“好的。”

    他自己挖坑自己跳，能怪谁。

    他太高了，身材又魁梧，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他甘愿做那条恶龙。

    陆泱很轻地皱了下眉。

    陆泱也笑，他想，闻人上这人，也算是有趣，在看到那些短信之后，仍然坚持冒着暴露的危险继续来找他，这是怎样一种值得歌颂的精神。

    陆泱大概对他也是喜欢的吧。

    陆泱冷眼看着赵卓的痴态，他可以很剥离地去看待问题，仿佛自己置身事外，他像个薄情的浪荡子，对谁都有一丝缠绵的情意，那些被他蛊惑了的人，心甘情愿抓着一缕似有还无的飘渺爱意。

    双向的感情该有多好啊，赵卓提醒自己，一定、一定要把陆泱留在他的身边，如果陆泱是宝石，他就是把宝石紧紧藏在自己身下的恶龙。

    丁槐走得很干脆，陆泱歪头看他的背影，脸上无悲也无喜，闻人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陆泱答应了丁槐，可直到高考结束，丁槐都没能再返校。陆泱给了丁槐一个不会兑现的承诺，丁槐对此一无所知，听着陆泱的这句“好的”，丁槐觉得虽然陆泱拒绝了他，但也没有完全地拒绝他。

    陆泱是自己走的，他嫌孙明辉聒噪，趁着孙明辉去上厕所的间隙，干脆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