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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抱着肚子休息的姜俞立刻毫无怨言地坐起来，掏出火鸡里的板栗面包咬了一口，顺便把手机递过去给他看。
但很快他就崩溃了，“你拍到我的红袜子了！”
姜俞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傲娇地回了一个冷哼。
“……”
“……”祝宜眠此刻真的很想发推，斯坦福你睁大眼睛看看你今年的交换生又在说这种小学生才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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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这个红袜子看起来好蠢啊。”祝宜眠特意伸直腿动了动脚丫子。
黑五折扣活动还没结束，他在路口的显示屏前停下，算了一下这个月打工的报酬，决定还是采购一些感恩节的必需品，好让房子看起来不那么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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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了继续打，说好你输了要重新开始玩微信，我真是受够了漂流瓶联系。”姜俞摩拳擦掌作势要夺回手机。
“也没有，我一开始没想到那个。”姜俞很自责。他让祝宜眠过了一个很糟糕的感恩节。
十一月末的曼哈顿已经为感恩节游行做了充分的准备，这也意味着日子对于祝宜眠而言又开始变得漫长了。
他关了电脑后就在椅子上枯坐许久。
是别人发的和顾程睿一起吃饭的照片。
那人设了半年可见，只余十来条，几乎每一条都有关顾程睿，在餐厅的，在公司的，似乎已经进入了对方的生活。
方才祝宜眠为了赢他，费了很多脑力和体力，快饿晕了，只顾着戴上一次性手套埋头吃。
“别看了，”姜俞当机立断把手机拿回来，三两下删了好友，“咱们不看了啊。”
祝宜眠又说：“那最好的朋友……我是不是可以随便点进你列表好友的朋友圈看一下。”
徐境发来消息：“谢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些是什么人呢，原来自己这么不了解顾程睿。
姜俞只好说：“魏文是我……初中校友，小我一届，他之前也想走保送的路，就加我问了几次，我和他也不是很熟，你看我从来不给他点赞的。”
他不经意一瞥，表情凝住了。
“谁叫你总是一身黑白灰，我从另一个半球不辞辛苦剪羊毛给你挑了个袜子背回来你竟然说它蠢！”姜俞要闹了。
“……”姜俞很是佩服他的脑回路。
祝宜眠故意不给他，一抬手，灵敏度太高，滑到最新一条动态。
“我没紧张啊。”姜俞摸摸鼻子，高声道：“反正我就想说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等外送的火鸡甜酱南瓜派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玩了几轮游戏，姜俞把重重的一大袋高热量食物摆到地毯上，做作的拍了张照片。
一张照片远比方瑾苓对他说的“我儿子可以是同性恋，但绝不能是你”更能击碎他的心。
“我知道啊，”姜俞吸着汽水一脸平静，“要是有人看到这半角袜子就能认出你我能给他跪下，放心啦。”
祝宜眠笑问：“他是谁呀？”
姜俞暗道后悔，他可没想到祝宜眠是想看这个。
吃完了又瘫作一团，那只小火鸡还剩三分之一，祝宜眠不想把这种油油的食物放进冰箱，便踢了踢姜俞，示意他解决掉。
大约十来个人，他一个也不认识，但还是仔细看了许久，这是唯一一张顾程睿神情放松的，有了笑容的照片。
怎么看都很像约会。
这个人似乎什么都没变，可是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陌生，那样遥不可及？
祝宜眠得到默许，手指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那人的朋友圈。
顾程睿同时回：“叫你家那位帮我个忙。”
他原来没有那么怕冷的。刚从学生家里出来的祝宜眠把围巾多绕了一圈。
祝宜眠奇怪道：“你干嘛那么紧张。”
他的眠眠在哪里。
“我刚发的朋友圈，嘻嘻，没人猜得到我在哪儿。”
本打算自己动手做中餐，最后因为买不齐材料而作罢，也不是超市的错，主要是两人的食谱太有限。
姜俞艰难地咽下一粒板栗。
感恩节的前一天姜俞来了。
祝宜眠突然想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或许已经远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祝宜眠一开口，眼泪就先掉下来。
配文多用的是敬佩语气，偶尔懊恼自己不会说话，可旁人看来分明更像是炫耀。
……
“你早就知道了吗？”祝宜眠怔怔地摸了一下脸颊，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脸上有凉凉的湿意。
“……”祝宜眠点开，这条动态下陆陆续续弹出许多互动消息，姜俞人缘真的很好。
“他过得很好对吧……”
看起来都是很交好的朋友。
祝宜眠滑到第三条，文案写着霜降快乐，看起来是在包厢里随手抓拍的照片。
祝宜眠抿着嘴，看起来茫然又脆弱。
冬雪到来的前夕起了寒风，刮在身上如刀刃。尽管如此，祝宜眠还是拒绝了那家人的晚餐挽留和感恩节邀请，他总是融不进那样暖融融的氛围。
虽然他这个学生一家才移民过来没几年，但已经很好地吸收当地文化，这些节日都是要过的，这几天不需要安排家教时间，祝宜眠得以空闲。
是不是快毕业了，不知生活学业是否顺利，会不会偶尔也需要一点家人的帮助，却又总是倔强不开口？
“没事，这样很好……”祝宜眠仰着头，用袖子遮住眼睛，袖口迅速晕开一大块儿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