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他蝶翼一样的睫毛(2/2)

    莫欢继续没有抬眼，这让他没有看到方尽然凝视自己的神情。他只是在想，这个人还是老样子，他不会撒谎，所以他永远不会说出让人爱听的话来。

    莫欢有些无奈，问道：“你不知道吗？”

    方尽然回过神来，立刻道：“我陪你去。”他从一旁拿过早已准备在房间内的装置，打开自己的光屏扫描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就递给了莫欢一个。然后率先走出了门，回身自然地拉住莫欢的手，将他带出了房间。

    于是他忽然道：“我不喜欢小易。”如果莫欢对他的感情是喜欢的话，他对沈易的感情并不是这样的，那是更加充满了权衡和打算的一种感情。他继续道：“我以前也以为那是喜欢，但是现在想想并不是。”

    他开始给莫欢讲解宇宙中的历史和演变，有一些是莫欢从原主记忆中早已得知的，但是更多的他却从来没有听过。方尽然的口才远不如沈易好，但是他逻辑清晰，语音沉稳，让莫欢莫名就听了下去。漆黑的宇宙中只能看到星星的光亮，在方尽然的语声中，他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便也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方尽然都一一解答了。于是，他们之间的气氛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僵硬。

    在这时，莫欢忽然抬头浅笑道：“即使你不喜欢我？”

    这时，方尽然默默走到他身边，说道：“蔚蓝星很美吧，听说我们的祖先从耀黑星出来，在宇宙中航行时，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星球。当时蔚蓝星并不非常适合人类居住，据说周围还有几个看似更优秀的星球。但是事实证明，这么多年来，离耀黑星比较近的星球中，只有蔚蓝星存活了下来。”

    飞空艇刚刚起飞，展望台上还没有几个人。他们二人在入口处启动了装置，莫欢感觉一层柔和的薄膜包裹住自己，知道这是可以保证在外太空自由呼吸的透明宇航服。他们来到展望台，莫欢走到了一处栏杆旁边，眺望着渐渐离自己远去的蔚蓝星。

    莫欢挣脱了几下，只觉得Alpha的双臂像是铁钳一样，将自己牢牢困住。他气得用手肘去打方尽然，但是打了数下只觉得自己胳膊都疼了，对方却毫发无伤，更是几乎气昏了头。于是，他低头一口就朝方尽然环住自己的手背上咬去。他这一口使了十分力道，不一会儿就闻到了血腥气，等到发现自己把方尽然的手咬了个血肉模糊，他才回过神来，慢慢松开了口，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情。

    话说出口，他觉得痛快了许多，却见方尽然呆呆地看着他，一脸不解。

    这个星球非常美丽，触目之处几乎都是蓝色，还可以看到覆盖在其上的白色和绿色，莫欢知道蓝色是大海，白色和绿色应该是云朵、积雪地带和植被的颜色。

    方尽然觉得手背剧痛，也没有来得及理会，他感觉莫欢挣扎的幅度变小了，才小心翼翼地将他转向面向自己的姿势，试探着说道：“你冷静下来了？”

    莫欢见他不回答，只觉他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瞬间心中只剩下怒火，刚才的温情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烦躁不已，转身就要离去。

    他后知后觉地发觉蔚蓝星和地球真的非常像，如果不是早知道这里是天虹系而不是银河系，蔚蓝星外部还有一个金色的行星环，莫欢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若干年后科技极度发达的地球。

    他们周围只有飞行船上夜灯的光亮，方尽然看着莫欢，表情非常认真。

    方尽然呆了一呆，他肯定是不喜欢现在的沈易的，但是之前的沈易……他想了想以前那个对他温柔无比，永远支持他的沈易，那样的沈易无疑是让他觉得非常温暖的，但是，那是喜欢吗？

    方尽然彻底呆住了，他以前对沈易的心思只和凌无忧提到过，他觉得除了那个神秘的Beta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实际上，他曾经对沈易的感情是不是喜欢他也不明白，而那感情已经悄悄消失了。他明明觉得这并不算什么亏心事，但是如今被莫欢点破，他顿时有种说不出的狼狈。

    莫欢等了几秒钟，看方尽然还是这副表情，瞬间觉得怒火冲到了头顶，说道：“你不是喜欢沈哥哥，迫不得已才和我结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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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看到莫欢启唇一笑，说道：“我就知道。”

    过了许久，蔚蓝星的身影渐渐看不到了，前方航路一片漆黑，出来观景的人便都渐渐离去了。他们是吃完晚饭坐上飞空艇的，现在可能已经很晚了，莫欢有些困倦，刚要提出也回去，这时方尽然忽然低头看着他道：“你今天为什么生气？”

    他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这令他有些焦躁。莫欢就在他身前，他却觉得他离自己很远，于是他伸手将莫欢抱进了怀中，渐渐收紧了双臂。

    方尽然凝视着那对美目，只觉得自己要被吸进去，这让他觉得有些危险，却又隐隐觉得自己甘之如饴。他没有听清莫欢在说什么，虽然即使听清楚了他也不会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于是他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于是方尽然道：“我不知道。”他的目光落到莫欢脸上，他在想，我也不知道对你是什么感情。

    方尽然顿了顿，说道：“我想了很久，本来以为你是不满意房间的环境，但是你好像从到了出发大厅就不开心了。”

    莫欢没有抬头，他低垂着眼睛说：“是不是因为沈哥哥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你才不喜欢他了？”

    莫欢将自己的行李箱放下，说道：“我想去露天展望台。”

    莫欢本来不想回答，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宇宙的黑暗让他忽然觉得不吐不快，于是他道：“你让我感觉自己想和旧情人出来旅游，却拿我当幌子。”

    莫欢有些无语，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这么不会说话。他心想要不是自己知道沈易的真心，怕不是真的会觉得他们要背着自己偷情，于是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方尽然道：“我绝对不是为了和小易发生什么才约上他的，其实是他约的我……不管怎么说，我是真心想和你一起度蜜月的。”

    方尽然情急之间，只知道不能让他走，他从莫欢身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将他固定在自己怀中。

    回到房间，莫欢沉着脸拿出医疗箱，给方尽然包扎了伤口。他低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层阴影，方尽然看着那蝶翼一样的形状，心中又一次觉得他美极了。

    他的手背上有些刺痛，伤口似乎又出血了。

    莫欢虽然脸上怒气未消，手上动作却无比轻柔。方尽然看着他雪白的手指，心想，他果然喜欢我。这想法令他像是喝了陈年的美酒，心底微醺。

    方尽然见他一直没有抬头，有些焦急，他说道：“我已经和你结婚了，自然不会背叛这段关系，我的妻子是你。”

    莫欢觉得他的手伤分外刺目，沉着脸道：“咱们先回房间。”方尽然见守在一旁的AI服务人员似乎发现了什么，像是正在通知负责人前来，便点了点头，和莫欢向房间走去。他伸手环住了莫欢的腰，莫欢挣扎了两下，他发出一句痛哼，莫欢便任他抱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