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不期而遇(2/2)
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听见不远处似有沙沙声响,他内力深厚,一下就清醒了过来,见那声响来自于岩壁,思忖莫不是有什么毒蛇猛兽要靠近?手中握紧了一块石子,暗自防备。
莫欢见他如此形貌,又是从那岩壁中忽然出现,心中不敢有丝毫小觑,刚想说些什么,却见那人看见自己,似是颇有不满,扬声问道:“是你毁了我的桃树?”他声音一顿一顿,甚为怪异,就像许久没有说过话的人忽然开口一样。
莫欢不懂他为何忽然问到自己生辰,便道:“便是八月……”
然而这句话还没说完,那人在此时看清了他洗净的脸,面上一怔,随即涌起了滔天怒意,他大踏步走了过来,厉声道:“你姓莫?莫烟鸿是你什么人!”
有这桃树遮阳,还有桃子可以饱腹,他倒是颇感安心。风必咎的尸身就在身侧,他也不觉害怕,反而就像在被师父保护一样。这样躺了一会儿,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他本因当年之事只觉世间人心狡诈,颇有几分心灰意冷,再也不想和人有任何牵扯。但莫名地感觉莫欢合了自己的眼缘。而且他当年也是掉到这悬崖中摔断了腿,不禁对莫欢有了一丝同病相怜之心,便鬼使神差地要带他回自己住所。这邀请的话语一说出口,他不禁一惊,觉得自己有些鲁莽,却又想大丈夫一言九鼎,断无出尔反尔之理,便没有再说什么。
他在莫欢身上扫了一圈,问道:“你腿断了?”
那人皱了皱眉说道:“我不愿和外界人士有纠葛,你师父的墓不是在此处么。若是你同伴找到这里,自然便能知道你无事,等你在我住处养个一个月,腿伤好转之后再和他们汇合也不晚。”他一连说了好长一句话,终于觉得口齿灵便了起来。
莫欢道:“正是,请恕我不能起身施礼。前辈这桃树,等我腿伤养好之后定会赔偿于您。”
那人走近几步,见莫欢满面尘土,浑身血污,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旁边似立了一个坟头,前面还有块木板,上书:恩师之墓,便觉他并没有说谎。
那人握紧了拳,手骨咯咯作响,他忽然又是一顿,问道:“你是几月生的?”
莫欢虽觉那声音似没有多大怒火,但想到这大好的桃树确实被自己压折,连忙说道:“此树是前辈所种吗?在下和师父二人不甚掉落悬崖,没想到竟砸落在这桃树之上。我虽因此得救,却累得这桃树数根枝叶折断,实在汗颜。”
不一会儿,那岩壁上的藤蔓竟然打开了,一个大汉走了出来,莫欢不禁大惊,见此人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赤裸着上身,穿着一条粗布裤子,就像住在山中的野人一样,但是却偏偏显出了气宇轩昂的风貌。
莫欢被他气势所压,只得回答:“我母亲生我时不幸难产身故……”
那人也不言语,转身离去了,再回来时,却是推来一辆木板车,将莫欢放了上去,便拉着那车前行。莫欢见那车貌似简陋,但是自己躺上去却平稳至极,心道这人真是手巧得很。他被拉入了那藤蔓之后的山洞,见那人七拐八拐,行了一会儿,便穿过了山洞,到了一处鸟语花香的所在。
莫欢脑中嗡了一声,随即却是狂喜。方墨轩居然未死!那方尽然那杀父之仇便也算不得数了。他忍不住便想笑出声来,但看见方墨轩正咬牙切齿的脸,却是暗暗叫苦,心说,我这公公要发威了,我可要先让他消消气,好撑到能再见到方尽然啊……
那人在二十五年前种下这棵桃树,这些年来每到这个季节都要来此收获一批果实,没想到此次前来却见到自己的桃树七零八落,本来心生怒火,但是他已很久没和人交谈过,见莫欢虽一脸尘土看不清相貌,却语气诚恳,言谈有度,不禁对他的恶感消了几分,说道:“腿伤不好养,你来我住处养伤吧。”
莫欢却是喜出望外。在这断崖处养伤毕竟不甚安全,而且他莫名地觉得眼前之人不是坏人。他喜道:“如此便多谢前辈了。不知前辈可否在此留下记号,也好让我的同伴能寻到我。”
莫欢一呆,见他表情明明被虬髯挡着,却都掩不住扑面而来的怒意,不禁心里打了个突。但是那人便是和莫烟鸿有仇,有这张和莫烟鸿神似的脸,他也撇清不了什么了。莫欢只得小心翼翼地道:“莫烟鸿便是家父,不知前辈……”
那人将木板车拉到了小溪旁边,自行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手中拿着一块似由树皮制成的粗布,在水中浸透,递给莫欢道:“你这腿伤也不好更衣,我也不愿伺候人,你浑身血污想必不爽利,便用这布擦擦身吧。”
他见那人似乎抓够了鱼,回过头来看向自己,便说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在下莫欢……”
莫欢心想他多半因为什么事情隐居山林,他既不愿见人,自己也不好强人所难,又想风必咎坟墓在此,确实便像他所说的,方尽然他们寻到这处便能知道他安然无恙。断剑谷中能人众多,到时大家再做搜寻说不定便能提前找到这隐士住所。他当下便道:“是我冒昧了,那就劳烦前辈收留我数日,等我伤好之后再做报答。”
莫欢虽然只是穿到这具身体上的,与莫烟鸿都没有什么父子之情,更别说那未曾谋面就早早便当的娘了。但是他因为自己父母双亡之事,对此事非常忌讳,见这人竟然辱骂先人,顿时心生怒意,说道:“不知这位前辈和家父有何冤仇,诅咒先人不免有失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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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眼中红光毕现,浑身颤抖,说道:“好……好……他还敢娶妻生子!”他目露凶光,说道:“你娘是谁?”
莫欢早觉身上难受极了,脸上也糊了一层尘土,不禁大为感激,接过那粗布,口中连连道谢。那人也不去看他,自行用树枝在小溪中穿了几尾鱼。莫欢便趁这功夫擦净了脸和身体。
那人嗤笑一声,说道:“有何冤仇……有何冤仇……我姓方,名为墨轩。这名字想必你那卑鄙无耻的老子是不会向你提起的了?”
那人仰天大笑道:“死得好!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