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阴差阳错得巧遇,柏钦微的新生即将展开)(2/2)

    阿飞眼尖,见着那怪人嘴里衔着株退烧的药草,那怪人四肢扭曲,艰难的在地上爬了一阵,或许是才遭暴力受了伤处,怪人喘息着歇了会儿,向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山丘爬去。

    恐怕就是最糟糕的乞丐,也比他好看太多吧!

    “别让他跑了!”

    冬去春来,柏钦微迷迷糊糊的靠着一点点的挪动也搬到了接近密林边缘的地方。

    柏钦微在山洞里躲了两日,第三日时雪停。昏昏沉沉中听到熟悉的短促叫声,睁开眼,那大了一圈的刺球正窝在他怀里缩着小肚子睡的欢畅。

    这是未曾走火入魔的柏钦微才有的心境,这样的自己,陌生的很,但他并不讨厌。

    不远处传来男孩子们嘈杂的吵闹声,阿飞本不想管的,只原本弯腰劳作的姐姐突然起身,挎着篮子朝那吵闹的地方走去,阿飞担心姐姐吃亏也拎着小锄头跟了上去。

    “用石头丢他!”

    ——罢了!好歹是条命。

    “打,打死这个怪物!”

    天气的改变很是明显,毫无预兆的一场雪更是宣告了冬季的来临。

    阿飞本不想管闲事,本想劝姐姐也别理会,走上前来却见那群大孩子围着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容貌衣衫褴褛的怪人踢打。

    柏钦微呼出口冷气,看了眼那已经睁开眼盯着他看的小婴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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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促的尖利叫声传来,是一只憨态可掬的淡茶色小猬鼠围着那怪人转圈叫唤。

    搬来此处村落已有半年的丽娘带着15岁的弟弟去密林附近采摘山珍,此时正值春日,山中野笋榛蘑最是鲜嫩可口的时候。

    无论是詹缨还是伯渊,仿佛那都是离他非常遥远的事了。

    柏钦微并不知他为果腹吃下的非是普通杂草,而是本该灭绝的断情草。很早之前,这是用来炼制丹药配合修无情道之人使用的,只因修炼无情道的人没几个好下场,这草才逐渐无人打理而消失。

    丽娘在那怪人面前蹲下,温声询问,那怪人身上被那群孩子用石头打的血痕斑斑,怪人艰难的睁开眼,干涩的喉咙动了动,又挣扎着蠕动着向密林深处爬去。

    密林外的江湖上,早已因落凤崖上围剿柏钦微一事而掀起另一场的腥风血雨。身在密林中的柏钦微,不知岁月,艰难苟活。

    不管小家伙懂不懂,柏钦微还是被迫的,不得不自己寻找吃的喝的,索性这附近便有一条干净的水流,他虽全身瘫痪,但重要的几处脊骨无事,如虫子般挣扎着蠕动过去也不是难事。

    “吱吱!吱吱!”

    怔忡间柏钦微竟无声的笑了出来。

    走出几步,却听干树叶被碾碎的声响,砰一声巨响,丽娘转身看去,是那怪人从山坡上滚下,脊背重重的撞在了树干上。

    怪人闷哼一声,嘴角似有血沫溢出。

    柏钦微因误服断情草,阴差阳错克制了因神智崩溃的走火入魔。

    侧耳细听,的确是有孩子的哭声。只是大雪天的,哪家的孩子会来这种密林里。

    渴了饿了都有小刺球每天送来的野果子,柏钦微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他清楚这小家伙圆滚滚一团的小身量还是个崽,怎么能厚着脸皮老是要人家一个小崽崽来喂。

    断情草,顾名思义,服下之后断情绝爱。而本该消失的断情草,却怪异的在这片密林中如杂草一般一生一大片。

    不曾想起任何能牵动他情绪的人,仿佛他便是这天地间初生的生灵,不为愁苦所扰。

    估摸着,是个养不活被人丢弃的小可怜,只可惜,此刻的他身无长物,尚且自顾不暇。

    先是那非要喂养自己的小刺球,此刻又送来这婴孩,老天仿佛在开玩笑般不让自己干脆的死。

    丽娘见状也不再多管,带着弟弟返回。

    一群乡中胡闹的男孩,有些甚至比阿飞的年岁还大,却整日只知胡闹,阿飞看不上他们,这群野孩子也看不上新搬来的阿飞一家。

    吱吱吱,尖利的叫声划破耳膜,这不知道是柏钦微第几次陷入昏迷,小刺球见柏钦微睁开眼亲昵的收拢了满身尖刺,期期艾艾蹭到柏钦微面颊旁,亲昵的以湿漉漉的小鼻头蹭着,口中更是不停歇发出细微的哼哼声。

    如此这般,竟是不知岁月的在这密林中呆了数月。

    那孩子哭了小半天,寒风瑟瑟中,一张小脸冻的通红,嗓子也哭哑了。

    丽娘放下篮子疾步走过去,阿飞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活着不易,他深刻体会过,拼命挣扎只为了让胞弟和自己活着,便是成为修罗教教主,也未尝草菅人命,杀的也皆是该杀之人。

    凭借着本能吃下猬鼠送来的野果,以及照顾那从天而降的婴孩。

    在还活着前,就先照顾着吧,若是养不活,也是他命该如此。

    若是双手完好,他倒挺想揉揉这小家伙的,柏钦微思附道。

    真是奇怪,自打这小东西出现后,他竟然有许久不曾被走火入魔所困扰。本该被愤怒、不甘、仇恨撕裂的心竟然无比平静。

    柏钦微本不欲多管,只是听着那哭声从中气十足到断断续续,再继续下去不是哭坏了,便是要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孩子喝了温水,嘴唇砸吧着发出嗯嗯的声响,柏钦微松了口气,他想试着哄哄孩子,一开口却是干涩沙哑堪比磨砂的嗓音。

    那怪人趴在地上也不动弹,只艰难的避开着别人丢过来的石头。

    随着吞服的断情草越来越多,柏钦微的情绪也越来越淡薄,他开始陷入了频繁的呆滞中。

    潜移默化间,等死的心也淡了几分。

    这片林子广阔的很,靠近边缘处的则是一片避开尘嚣的小村落。

    阿飞心有不忍,而丽娘已经走了上去,几句威吓阻拦了那群孩子的暴行,孩子们还是怕丽娘这样的大人的,顿时一哄而散避难去了。

    是了,他在这密林中不知岁月苟活,早已人不人鬼不鬼,自己这模样能做什么呢?

    “吱吱!”

    忧思被打断,柏钦微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这小家伙。

    那孩子不过周岁大点,浑身只包了间单薄的包裹,本该肉滚滚的孩子在宽大的包裹里竟然皮包骨似的。

    柏钦微艰难的蠕动着靠过去,见那孩子嘴唇干裂面孔通红,已是生生哭晕了过去。

    饿了的时候,便吃地上的草果腹。如此一来,填饱了肚皮也省得小刺球少跑几趟来送食。

    柏钦微不敢耽搁,又蠕动着去尚未结冻的河边含了冰水爬回来喂给那婴孩,他如虫子般在崎岖结冻的地上艰难爬行,小刺球一直守在婴孩身旁,睁着一双黑黝黝的豆豆眼朝向柏钦微离去的方向。

    存了一个冬季脂肪的小猬鼠扭着肥圆的小身子爬过来,亲昵的用鼻头蹭了蹭柏钦微的面颊。

    像最丑陋的虫子般爬出去吓人么?

    他这样子,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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