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琴公子之死(本回完)新地图即将开启(2/3)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华,他不该死的!
柴世桢疲惫的轻声叹息,伯渊微微颔首。
“你从没服气过我,以前我只当你记恨我当年抛下你。”
俞琴公子冲他感激一笑,他抬起头,目光悠远,望着天空深处。被鲜血染红的薄唇微微翕动,似念着什么。
“不是你的错。”
“对不起,是我害的你!是我没早点带你走!”
卓风的唇抿的紧紧的,他伸手点住俞琴公子身上的几处大穴先为他止住了血,俞琴公子费力拉住他的手。
声音越来越低,俞琴公子用尽最后一点力,调转视线看向目眶通红的卓风。
“多谢三姑娘辩解,但——玉某的确囚了你。”
“王爷,我们谈谈。”
“我名玉琴,玉石的玉,筝琴和鸣的琴。我生于乱世,四处飘零,这一生最大的幸事,便是遇到他。”
俞琴公子笑的轻松淡然,柴三娘站在那,失了魂一般看着他腹部上插着的匕首。就这么无声无息一刀捅进去,不给人任何挽留的余地。
此时不是他任性的时候,已经死了一个人,他不能再让剩下的好友出事,他走向贞王,站在面无表情的柴世桢面前。
与柴世桢斗智斗勇的这三年,每一天言不由衷,潜伏在他身边的三年。
“嗤!凭他们这些乌合之众?”
“卓大侠一言九鼎,玉某信你。答应我,不要为我报仇,不要与柴世桢和他为敌,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那从掌心消逝的温度,仿佛也一同带走了卓风的魂魄般,他抱着俞琴失魂落魄的坐在那。
“我说过,我不会给你逼我的机会。柴世桢,你滥情花心,怎会当你付出点虚情假意,我便会倾心于你,真是可笑。”
“卓风!”
而此刻,那抹刺目的层层叠叠如雪山山峦的雪白上终于有了其他色彩。那逐渐晕染开来的鲜红,就像雪地中一朵朵逐渐凋零的梅花花瓣。
“所以你为了他背叛我,甚至从不屑看一眼我给你的权势财富,身份地位!”
这一次,他是真的累了。
他从未如此耻辱过,被一个低贱的男妓如此戏弄,而他却早已喜欢上对方,甚至不惜掏心掏肺的想要弥补他,而自己的一切在他眼中却是自作多情。
“王爷,玉某说过,你买下的是玉某的人,玉某的意志从未属于过谁。今日你非要说伯少侠与卓少侠是我同谋,那玉某...也无他法。”
那个原本总是对什么都浑不在意仿佛孑然一生的如玉公子,在众人或鄙夷或耻笑的目光中站了出来,恰好站在了卓风身前与气势汹汹的贞王成对立之势。
卓风瞳眸骤然紧缩,他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向后倒下的俞琴公子,俞琴脸上依然带着那抹骄傲慵懒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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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母留下的唯一一件物品,最难的时候,她也不曾想卖掉它。如今,我将它转赠给你,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这是俞琴公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在他说完这句道歉后,那只冰凉的手便从他掌心中滑了下去。
柴世桢咬牙切齿看着他,握着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啊。”
“有栖,对不起。”
“我知道,我不会找他麻烦,你放心好了。”
他是怨他恨他,可他从没想过要逼死他!
卓风轻声许诺。
“王爷成心要致他们于死地,玉某的确没有办法,可王爷须知,便是您派千军万马绞杀他们,天下人只要耳目不被闭塞便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从来不喜欢这里,你既然不是与他私通的人,我就放你们带他走,至少,他不用死后也被困在本王身边。”
卓风不带感情的看向拦路的护卫,手中一直沉寂的剑隐有暴动之兆。
他为医者,长混江湖,已经见惯了生死。却是第一次,他如此的厌恶死亡,厌恶自己平日里学艺不精。
俞琴公子自信从容一笑,那一笑间洒脱狂傲,似是睥睨尽天下宵小又似嘲笑柴世桢的自作多情与故作傲慢。
一滴泪水划过面颊,卓风平静的叙述着,通红仇恨的目光却一个个扫过在场众人。
卓风哽咽着道歉,俞琴公子抬手抽出金冠上的发簪,他爱惜的摩挲着上头花纹,明明灭灭的眸中似有怀念。
“他死了,被这些人逼死的。”
贞王失措的看着他,伸出的手似要挽留,他脸上流露着震惊之色,恍如白日做梦,还是个噩梦!
“多谢王爷错爱,玉琴从头至尾只爱那人,也只忠于那人。”
柴世桢看着面前这人,唇角缓缓绽出一个笑意。
俞琴公子急促的喘了几声,卓风接过簪子用力点头,俞琴公子露出个虚弱却美艳至极的微笑。
风吹起俞琴公子广阔的衣袖,他总是喜欢穿着最华丽繁琐的礼服,戴着已略微陈旧的金冠。那颜色典雅华贵的紫色广袖束腰长袍内是浆洗的层层叠叠的雪白内襟,卓风第一次见他时便被那一抹对比鲜明的白所吸引。
“抱歉,我来晚了。”
“哦!那为了你这两位...友人?!你可要妥协!”
“能在临死前,遇一知己,玉某何其有幸。”
卓风呆滞的望着前方。良久,僵硬的抬起头来茫然的看向气喘吁吁白衣微尘似是一路打过来的伯渊,见到卓风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大吃了一惊,一低头又看到满身是血,腹部上仍插着一把匕首的俞琴公子。
他抿了抿唇,眸色暗沉似酝酿着狂风暴雨。
俞琴公子轻笑一声,腹部的震动牵扯到已经受损的脾脏,他再度开始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手忙脚乱的卓风拼命擦去他脸上的血,颤抖着唇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卓风的掌心,颤抖的厉害,他从未如此庆幸过自己是个医术不错的大夫。
贞王高傲抬起头,言语间似笑非笑的戏谑,似在怀疑羞辱他们的友情,俞琴公子微微一笑并不在意这点折辱。
他一直想这么抱俞琴公子来着的,想带他离开王府,去看这个武林,和他一起纵情山水。
“多谢!”
大量的血沫从俞琴公子口中涌出,那一刀俞琴公子捅的极狠,脾脏破裂,便是施救对于此刻虚弱的俞琴公子而言也不过苟延残喘的拖时间。
卓风低头看着怀中无声无息安详闭着眼的青年,他的手臂穿过俞琴膝弯将之打横抱起。
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生世凄苦却又活得洒脱淡然的人。他不应该死在这座奢靡冰冷的王府。
“我意飘零久!曾不减,夜郎僝僽。薄命长辞知己别...千万恨,为君剖!冰霜摧折,早哀蒲柳,但愿得,河清人寿...言...不尽...
俞琴公子大大方方承认,卓风手中剑一动正要出手,俞琴公子掸了掸衣袖上的褶皱,抬起眼皮缓缓道。
伯渊持剑挡在他身侧,他看了眼聊无声息的俞琴,薄唇紧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