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想对你好些(2/2)

    “不一样的，光卿你知道，这不一样的。”

    此时此刻，他便忽然想起了当时，甚至才想起来，自己似乎也再没关心过，这么多年过去，他竟不知薄玄骞的失眠症是否好转了些。

    慕月清感到一阵酥麻，又大着胆子道：“……玄骞？”

    先吃一口冬瓜糖，再吃一口桂花糖，最后吃一口雪梨糖。

    慕月清不知该如何作答。

    夜半被噩梦惊醒，在他惊魂未定睁开眼之时，却正好对上了薄玄骞温柔的视线。

    “好，待你何时愿意了，再告诉我。”

    慕月清一愣，他忽然想起了多年之前，某个下雪的夜晚。

    他伸出手，环在薄玄骞的背上，轻轻拍了拍，“陛下，该睡了。”

    皇上真当他心中多么高风亮节，多么忍辱负重，一心山河社稷？

    “陛下，臣不愿。”慕月清道，“就像如今这样，臣便知足了。”

    “光卿，往后我想对你好些。”

    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让薄玄骞今日如此反常吧？

    “光卿，你太聪明了，有时，朕反而希望你能够愚钝一点。”薄玄骞轻叹，“但若那样，你还会是你吗？”

    然后，又吃了一口雪梨糖，再吃一口桂花糖，最后吃一口冬瓜糖。

    小孩住在山上。

    慕月清稍愣了一下，才知道薄玄骞说的是那天他本该与薄玄骞过夜，却让雪贵嫔把人撬走之事。虽说他心里毫不介意甚至还感谢雪贵嫔替他解了围，但在薄玄骞眼里兴许还是有愧于他的。

    小孩把糖葫芦吃完了，就把光秃秃的签子插在了土地上，等着明年春天长出好多好多糖葫芦。

    等小孩吃饱了糖，就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更何况，那不是别人，那是自己身心交付的爱人。

    慕月清猜不透薄玄骞的意图，只得试探道：“雪贵嫔受伤，陛下去探望，也是应该的。”

    买了一块冬瓜糖，一块桂花糖，还有一块雪梨糖。

    但那夜着实过于寒凉，高压之下，人本能地渴望着另一个温暖的躯体。

    薄玄骞却又是一声轻笑，再将怀抱紧了紧，又将他圈在怀中。

    “你没睡？”慕月清却迅速反应过来，这人竟一直未入眠。

    “玄骞，我给你讲个故事罢。”

    慕月清忽然有些莫名的心酸，虽然他此刻也摸不透薄玄骞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发自内心，但他相信薄玄骞至少在此刻，是真心实意的。

    “从前有个小孩。

    他现在其实也就很好，身为天子宠臣，荣华富贵他不缺，又还过得无忧无虑的清闲日子，闲来无事还可悄悄红杏出墙，与新科状元谈情说爱，唯一担心的便是君心难测，某日他色衰爱弛，被这无情帝王秋后算账，不过那也算活了够本，死亦何苦？

    山上很冷，也没有糖吃。

    他也没想到，薄玄骞就这样轻轻捅破了这层默契。

    但慕月清却忽然想不起自己到底喊他做什么，皇上睡得好好的，总不能把他叫起来陪自己说话。

    然后，小孩就拿了十文钱，下山买糖。

    小孩还想吃，就又先吃一口冬瓜糖，再吃一口桂花糖，最后吃一口雪梨糖。

    他已记不清当年讲的是什么，于是只得凭着本能继续编着。

    却见薄玄骞微微勾了勾唇角，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将慕月清严严实实包裹住，“上次因为雪贵嫔的事耽误了，今日也算补上了。”

    况且，他与薄玄骞，能有什么好说的？

    慕月清却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白日里如此劳累，却还夜不能寐，实在让人心疼。他又不由得想起孩提时，自己贪玩不想睡觉，母亲便讲故事哄他入睡的事，或许，这真的能够帮他入眠。

    他当然薄玄骞是说的什么。他本以为，他已同薄玄骞达成了某种默契，薄玄骞自然知道他有时是在逢场作戏，却也乐在其中，他也便在薄玄骞面前表现出他所期待的模样，二者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二人为何会走到这一步？若岁月还可回首，慕月清倒还可以慢慢寻找答案，只是他已找不到来时的路，时间也不容推脱地带着他向前，曾经，也终究只是曾经。

    果然薄玄骞没睡着，此时看他的样子也丝毫没有睡眼惺忪之态。

    慕月清忽然想质问这个人，他又知道什么不一样了？

    薄玄骞也沉默了许久，久到慕月清以为他也许睡着了，才听见薄玄骞的声音响起。

    但薄玄骞哪是会对这种事上心之人？若真是如此，这本身也是一种反常了。

    慕月清虽不说话，但却脸上写满了你明知故问。

    薄玄骞也没希望慕月清能够回答，而是笑了一下，继续道：“你是不是心里觉得朕今日古怪了些。”

    “做噩梦啦？”薄玄骞将他抱紧，安慰他道，“别怕，我陪着你。”

    于是，怀着小小的私心，慕月清还是留宿在了宫中，与薄玄骞相拥而眠。而那时，他才知道，薄玄骞竟一直很难入睡。

    小孩就把糖串成了一串糖葫芦。

    慕月清一时心中百感交集，忽然也不知到底该说什么，只憋出一句：“陛下一直待我很好。”

    “好。”慕月清放柔了声音，“臣再为陛下讲个故事。”

    最初时，他在朝中没什么根基，对二人的关系也只有小心隐藏，直到后面手中握稳了实权，才敢对此稍稍放松。

    “睡不着？”薄玄骞低声问道。

    慕月清确实睡不着，他今日起的本就晚，此时又无困意，但总不能因为他睡不着就耽误了薄玄骞睡觉，于是他贴心道：“陛下快睡罢，午后还有政事。”

    那夜很晚，又下着大雪，以他的身份，若夜宿宣室，让政敌知晓了，必然大做文章，甚至影响会到他为之奋斗的大计。

    薄玄骞这才松开了手，微微附身，与慕月清对视着，“怎么了？”

    他其实也不太会讲这种催眠的故事，但还是尽力地在编，讲到最后，他终于发现薄玄骞闭上眼时，自己也熬不住去见了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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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着。”薄玄骞低头吻了吻慕月清的发，“光卿，再给朕讲个故事罢。”

    薄玄骞却笑而不语，为慕月清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道：“快睡，我一会就睡了。”

    然后，小孩就又可以吃好多好多的冬瓜糖，桂花糖，还有雪梨糖。

    慕月清讲着讲着，自己也不禁闭上了眼，下意识地在怀抱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虽然有些天热，但他却又不想松开，不知不觉，慢慢地，便也睡着了。

    那时真的很忙，且是心力交瘁的那种劳碌，为了一些细节在宣室待到深夜是常有之事，哪怕早与薄玄骞互诉衷肠过，也与他天天朝夕相处，但二人真正单纯地如普通恋人般相处的机会却少之又少。

    薄玄骞没有说话，但却如同哄孩子般的地抚摸了几下他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