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2/2)
他自幼便跟在邰尉身边,几乎对邰尉的习性了如指掌。也是因为他的贴心合意,他才能活到现在。
冲天的火光,断腿的疼痛,还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玉面将军。
3.
谢长望,殷国第一大将军。
谢长望必须死。
“更衣。”
鼻端是熟悉的静心香的味道,不再是牢狱里恶臭难闻的气息。身子底下也不是潮湿坚硬的地面,而是柔软的床褥。
只要谢长望死。
梦生微微垂眸,感受着身旁人竭力平复颤抖的狼狈。过了许久,他才听到邰尉的声音。
等他红着眼睛平复心情后,才看到在一旁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小太监。
2.
愈来愈近,愈来愈近……最后终于一顿,停在不远处。
梦生自觉地候在门外,低垂着头,看着邰尉的靴底跨过高高的门槛,随后是侍从们阖门的声音。
邰尉不知道如何召唤妖物。只是在恨意里愈陷愈深之时,突兀地闻到了一股冷香,随后便是一阵恍惚,那些不堪入目的记忆再次涌来。
“微臣参见陛下。”
随后就是他像条死狗一样被丢入地牢,度过了生不如死的三年。
邰尉瞳孔骤缩,黑暗的回忆铺天盖地地涌来。
因为邰尉不喜欢自作多情的人。
“……”
首先,莫名的原因,他回到了七年前。他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谢长望则是一个处处掣肘的顺安将军。
门内门外俱是一片寂静。
他没有说话。手里的灯笼放在一旁,摇曳的橘色灯光映着他的脸,显得诡谲不定。
谢长望。
普通人只当其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皇室人知道,这是真的。
梦境与现实的错乱感冲击着他,他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神经质地去摸自己的腿,去看自己没有伤痕的双手和身体,像个疯子般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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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项圈真是不习惯呢。”
看起来忠心耿耿的狗,其实是口蜜腹剑的狼。
就像是一场荒谬至极的梦境。在梦里,他从九五之尊沦为亡国之君。被叛军废去双腿,从此只能爬行,毫无尊严地度过了噩梦般的三年。
曾有传闻道,殷国先祖是借了妖术才打下的江山。
很快,寝殿内便只剩下两人。邰尉依旧坐在地上,梦生却没有扶他起来的意思,反而跪在他身边,轻柔地理顺邰尉的长发。
他拥有一切的主动权。可惜的是,他上辈子太过浑浑噩噩,对谢长望的谋划一无所知。不过他也不需要知道。
“陪朕去一趟宗庙。”
他的腿还在,他的腿还在!
他满心惶恐,但噩梦还是来了。
他就站在那,看着那个身影颤抖地愈发厉害,双手屈辱地撑在地上,慢慢地爬向他。
等邰尉从回忆中抽身,才发现自己早已冷汗淋漓,身子丢脸地发着颤。
梦生的声音近在耳边。邰尉应了声,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
梦生轻轻回道:“闭朝事小,但今天是谢将军进宫复命的日子。”
邰尉隔着帘子,只能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挺拔身影,却还是止不住自己的颤抖。恨意与恐惧交叠,几乎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连双腿都隐隐作痛。
邰尉愣怔怔地看着明黄的床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床铺。还未触地,整个人就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拍着自己的腿又哭又笑。
“陛下,谢将军已经走了。”
“今日陛下龙体抱恙,谢将军若无事便退下吧。”
妖物与谢长望两看两生厌。但是一个因为契约,无法伤害到后者,一个因为凡躯,连前者都碰不到。于是只苦了暴君,被两个折腾地凄惨。
殷国是延续快千年的古老国家了。
“它拥有神奇的力量,但是代价高昂。”
“拖下去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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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祖只留下了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却没有关于妖怪的只言片语。期间也有皇帝试图唤醒妖物,但他们都未成功,并且很快暴毙。这就更为所谓的妖物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小太监的求饶声被眼疾手快地堵在喉咙里。梦生在听到邰尉的呼喊时便带着两个侍卫冲进来,微使眼色,侍卫便心领神会地将人带下去。
梦生道。他察觉到邰尉的不对劲,不动声色地和跪在下面的谢长望交换了个眼神。谢长望客套了几句,随后便告退了。
“梦生!梦生!”
这位知名的暴君对谢长望一向是鄙夷不屑的,今天却反常极了。
常年燃香的宗庙萦绕着平淡悠远的香气。邰尉跪在蒲团上,独自身处于安静的环境,让他能够慢慢理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4.(写不下去了开始流水账)
他长了一张和武将不符的俊秀脸庞,卸下甲胄之后,就像个温润如玉的书香公子般。在战场上却杀伐果决,几乎一手撑起了摇摇欲坠的殷国。
“它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谢长望单膝跪地,态度谦恭。他的功勋早已换来了特权,但每次觐见,他还是会恭敬地行礼。
地牢阴暗逼仄,曾经穷奢极欲的君王狼狈不堪地窝在一角。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逼近,伴着暖色的灯光,让他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喊道,眉宇间敛着阴郁,丝毫不顾自己现在狼狈的形象,死死盯着那个不停颤抖的太监。
“乖狗。”
“今日闭朝吧。”邰尉有点疲惫地阖了阖眼。他仍处于一种不可言说的混乱状态,刚刚还发泄了一通。内心的焦虑在梦生的抚慰下勉强压下了点,他略略放松,疲累感就涌了上来。
但好在,谢长望没有前世崩坏得那么彻底。他还没发展到暴君熟悉的鬼畜风。这个事实也让暴君松了口气。可三年的阴影无法磨灭,他有时候看到谢长望还是恍恍惚惚。
梦生担忧地看着邰尉,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的双腿都废了,粗糙的囚服破破烂烂,露出下面满是痕迹的皮肉。
前世的谢长望迎着他恐惧的目光愉悦地笑了,指尖划着他的脖子。
邰尉想着,几乎有些魔怔了。
那位帮助他们先祖的妖怪,现在还沉睡在邰家的宗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