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侄子与家庭(剧情)(2/2)
他的父亲不想要这个孩子,他的母亲怕被迁怒,甚至月子都没坐完就拿着已经薅到的钱赶紧溜了。
这种生活从陶昔的五岁开始,到十八岁出国留学时结束。
“怎么了?”
陶余的到来是陶昔和他哥嫂双方的解脱,哥嫂心思全在养育孩子上后,陶昔再也不用刻意让自己的存在感最小化,因为先前他的一点举动都可能惹哥嫂生气;哥哥嫂嫂也再也不用和陶昔正面交流了,从“小余,去叫你小叔吃饭”,到“小余,去叫他吃饭”,再到“小余,去叫那个人吃饭”。陶昔和哥嫂间几乎再无需交流。
陶昔的父亲很无奈,杀婴儿也是杀人,可也不能任有自己血缘的孩子流落在外人手里,正巧那一阵他在准备移民,这孩子眼不见心不烦,留给亲戚照料他便登上了去异国的飞机。
五岁前他辗转各个亲戚家,亲戚们都有谁他不记得了,他只依稀记得自己读过很多个幼儿园,他和很多小朋友约定会再见,但是都没再见过。
其实陶昔从第一次,躲在楼梯拐角看大嫂从医院抱回来的陶余时,就很好奇。九岁的他已经有了比同龄人更成熟的心智,他好奇哥哥嫂嫂那样的人,怎么能带好孩子。
“我倒想问问小叔干了什么。”男孩的表情是陶昔从未见过的凶狠,陶昔这才注意到陶余手里拿着的东西——他白天穿过的女装。
“小叔,你洗好久了。”
然而回应他的,是被骤然打开的浴室门,陶昔立即把自己畸形的胸部埋在水里,“你干嘛?怎么能不经允许就进来?”
在那个两层楼的房子里,唯一给陶昔温暖的,是会偷偷给陶昔留甜品送礼物的陶余。
“应该是,测出来是这样,但我其实自己没什么感觉,可能你一年就见我一次,所以差别比较明显。”说到这里,男孩笑得明朗,“以后在这边读书了,可以时不时来看咱们小叔了,不用像往年那样背着爸妈偷偷摸摸地来了。”
无非是运气不好,碰上一家子都是过分自私的人。
“真的吗?我记不太清楚了。”陶昔只管皱着眉看着窗外开始长新芽的树枝回忆,“你是不是这一年又长高了,我感觉我回来后,每年见你你都能高一些。”
而这一次不是一厢情愿。还不懂事时,陶余会缠着要小叔陪他玩,懂事后,知道父母并不喜欢自己和小叔接触,陶余便偷偷地和小叔玩,他还没有到要反抗父母明着和陶昔好好相处的叛逆期,陶昔就已经因着生父的要求,出国留学了。
陶昔母亲最爱他的时期,应该是他出生以前,因为他是她的筹码。陶昔父亲的糟糠之妻在知晓丈夫出轨后离了婚,这如了陶昔母亲的愿。陶昔出生前,母亲图的是一个名分,父亲图的是这个孩子。
父亲中年时,出轨了陶昔那渴望攀权附贵的母亲,于是陶昔的并不被期待的生命有了开端。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好奇是完全无意义的,他们对陶余完全不是自己见过的模样,他们是多么和蔼的一对父母,只有在涉及到陶昔时,这对夫妻才会不得不在儿子面前露出刻薄的一面,陶昔甚至觉得自己耽误他们培养陶余了。
“你不来看我也可以。”陶昔从前就习惯跟这侄子拆台,“不稀罕。”
但陶昔的出生让他的父母失望了。他是一个畸形的,同时长着男女性器官的孩子。
揉皱的连衣裙被扔在地上,“和男人接吻就算了,居然还穿成这样……我暗恋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是个骚得不能再骚的婊子!”
五岁时他的长兄从大学里毕业了,于是他终于有了一个算稳定的去出,才踏入职场的同时就要带孩子,陶昔几乎是他长兄生活所有烦恼的根源,包括工作,休闲,甚至感情。很多人说陶昔是他长兄的私生子,以至于长兄一直情路坎坷,但好歹在陶昔七岁时,他的长兄娶得了一位妻子。那时陶昔已经学得很乖,不会惹事,不会吵闹,大嫂喜欢这个懂事的孩子。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陶昔漫游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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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哪里是口是心非,明明是想让这傻孩子别再和他处这么近,以免惹他父母生气。可陶昔总不能当面说人家父母的坏话,只能扶额无奈,“你说是就是。你还要吃多久?”
“嘁,我还不知道,小叔是世界第一口是心非。”陶余臭屁地咂嘴,“以前我小的时候,小叔不是都说不稀罕我给的东西吗,但是一拿到手还是会收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送你的那些东西,你都放在书柜里保存得好好的。”
陶余打的就是趁着吃饭多和小叔聊会儿天的主意,可这么被催着,也不好再磨蹭,三下五除二地刨完饭,还要尾随陶昔去厨房,一边围观小叔洗碗,一边和小叔回忆以前的——大多是十年前的事。从自己记事起,到问陶昔自己记事前的事。
在长兄家借宿的日子里,每当陶昔做了什么惹两个大人烦心的事,这对夫妻就会关上门在卧室里说起他的过往,陶昔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的,但他们的音量总是能让他清晰的听到他们的话。
这一切都是陶昔从长兄和大嫂的对话里听来的。
陶昔几乎是一边叹气一边说话,终于在洗澡的时候可以独处了。除非为了情趣,他几乎不会用浴缸,但他今天只想坐在里面好好休息一会儿。他是想和这个唯一的亲人来往的,但他现在后悔让陶余踏入他的家了。这个男孩必然是他和他过去的联结,他若回来,势必会带着他已经割掉的过去回来。
尽管陶昔已经从哥嫂那里听来了很多,但陶昔始终握着一个名为“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稻草,在那次人生第一次——他吐了好几次的飞行中,他其实是带着希望的。
陶昔很懂事,他知道陶余没有错,所以在哥嫂不在家,陶余哭着要吃奶,陶昔赶忙去哄他,却被小婴儿咬上乳头一阵吮吸时,他没有阻止。或许是因为这样的行为,或许有别的,还是小孩的陶昔,觉得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也像自己的小孩,自己的弟弟。
是因为隔着一扇门吗,陶昔总觉得侄子的语气听起来有着异样。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的家庭已经被自己割席,且已经度过了那么多年,他早该习惯了。
“马上!”
可是流言还没断,大嫂在外总是会被人取笑,说她喜当妈,当她拿到能证明自己和丈夫清白的血缘证明时,过去平和的心早已经没有了,这时她有了自己的孩子。
当然希望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