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馥芮白(2/2)

    那个人有刘海,戴着黑框眼镜,是一个女生。许裕园的视线没有在她脸上停顿,他心不在焉地接过咖啡,冷淡地说谢谢。

    梅荀怔了一下,有点被他的直白醋意打动。

    方涧林和学姐提前离去,许裕园对秦凉说抱歉:“我有点难受,想去洗手间待一会。下次再带你见我男朋友。”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至今为止只喝了一杯咖啡……摸了摸裤兜,手机也没在身上。他双腿打颤,勉强撑着墙站起身,模模糊糊地想到一些往事。

    许裕园逃课去看了话剧预演。或许是先入为主,许裕园认为陈鸣演得确实不好。他暗搓搓把人家从头到脚诋毁一遍以后,就把这人忘了。

    他的发情期还有十三天才来,难道人流对发情期的影响这么大?还是说……熟悉的情欲在他的下腹汹涌,许裕园情不自禁夹紧了双腿……还是说他又被下药了?

    *

    “有可能,我们去年就得了冠军。但是今年其他组也很强。”梅荀对自己的编剧能力比表演能力自信得多,“我们的剧本比去年要好,但是去年的演员比较好。”

    腹部在翻腾,许裕园原以为吃错东西。在马桶上坐了几分钟以后,他感觉自己发情了。

    其实根本不用问,许裕园就已经知道答案。他沉默地走回座位上,心情已经不复雀跃。

    现在他把一切都想起来了,那个人是秦凉。

    许裕园没想到方涧林也会来。他们有一阵子没见了,方涧林还是老样子,遇见谁都孔雀开屏,说说笑笑。

    三人随着人流进场。一排四人的座位,秦凉最靠里,然后是许裕园和方涧林,靠外的位置留给了开场半个小时才姗姗来迟的傅双双。

    梅荀的剧名叫春之声,第八个上场。梅荀戴着许裕园送的手表走到聚光灯下,耳边满是年轻人的呼声:“好帅啊,像真的明星一样。”又有人说:“还很有才华,听说整部剧都是他自编自导的。”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住嘴。

    *

    许裕园兴奋得坐立难安:“妈,你真的不来吗?他踹掉了那个演不好的人,自己当男主角。”

    中场休息时,许裕园去了一趟后台化妆间。梅荀脸上还带着浓厚的舞台妆,给了他一个结实拥抱,“再过一个小时评分结果就出来了。”

    话剧节是A大举行的,许裕园和秦凉约在A大的校门口见面。

    许裕园点头附和:“演戏确实不好,所有人都盯着你看。”

    许裕园的脸颊微微泛红,心想确实,简直比考了年级第一还高兴。

    *

    许裕园觉得额头的血管突突跳动,他说没事。

    正式演出那天是周末,梅荀给了许裕园三张票,让他带朋友来看。许裕园想来想去,一张给了许晓曼,一张给了秦凉。

    许裕园觉得这话有些怪,转而想到毕竟是梅荀,让人期待也正常。

    主持人给梅荀颁冠军奖的时候,现场掌声如雷,很多人都起身为他祝贺,摄像机的闪光灯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脸上。

    秦凉化了妆,穿了裙子,踏上一双高跟鞋后比许裕园想象中的高很多。变化最大的是她摘下了镜框眼睛,许裕园直视着她的大眼睛,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感觉她整个人都变了。

    “你先回去……”

    “我在台上挺紧张的,怕自己忘词了。”梅荀并不喜欢表演,要不是这次用错人,也不至于亲自上场。

    “还没成,目前还是普通朋友。”方涧林说,“我给她留了位置,等她逃课过来。”

    梅荀有些可惜,“我还没见过你朋友。”

    许裕园有些好奇:“去年是谁主演?”

    梅荀把他抱起来吻,鼻尖和他碰在一起,过了好一会才放开。“天很晚了,回去睡吧,下次会考更好的。”

    真是儿大不中留,许晓曼心想这孩子没救了。她走到门口又绕回来,没好气地说:“注意安全措施。”

    他后知后觉有必要做出礼貌性赞美,花了很长时间在脑袋里筛选用词、排列主谓宾,刚说出两个字就被秦凉打断。她举起手里的两杯咖啡:“拿铁还是馥芮白?”

    “是吗?”秦凉手指灵活地转着许裕园的尺子:“可是我觉得他让你分心了。”

    许裕园被吻得腿软,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礼物盒子,塞到梅荀怀里:“给你。”

    “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许裕园勾头往门口看了一眼,“欸?她已经走了,下次吧。”

    许裕园对她保证:“谈恋爱不影响我的专注,我们现在就是公平的。”

    许裕园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但我今天就想见你……”没说完梅荀又用力吻上去,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许裕园算了一下,从去年底至今,也追了三四个月了。看不出来方涧林这么有耐心。

    他第一次被人下药是在围棋社的庆功宴上,饭后饮品他点的也是咖啡。那天晚上,是谁把咖啡端到他手里的?

    方涧林问他:“你不舒服吗?”

    秦凉问:“简直比听到别人夸你还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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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裕园注意到她最近烫染了头发,他有点想不起来她以前的模样了——在秦凉抢占第一名之前,两人没有说过话,而许裕园有脸盲症,经常记不住人脸。

    许裕园说:“我记得你女朋友是A大的,她也来吗?”

    “还有两天呢。”离梅荀的生日还有两天。

    演出那天许晓曼临时有事,被上司一通电话叫走,她叮嘱许裕园:“不管你们今晚有多嗨,禁止夜不归宿。”

    接下来的两场考试,许裕园和秦凉各考了一次年级第一,各考了一次年级第二。拿到成绩单后,秦凉回过头来,一边玩许裕园的笔袋,嚼着口香糖说:“你没有全情投入,我赢得没有快感,什么时候你把男朋友甩了,我们来比一比。”

    许裕园很期待地问:“你会得冠军吗?”

    许裕园接过后者,眼尖看到方涧林停好车子,在向他招手。

    “你知道吗?刚刚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夸你。”

    去年冬天,有一段时间他很爱喝馥芮白。有一次,一个女生路过他的座位,长风衣差点带倒了他的杯子,对他说:“你也喜欢喝这个啊?”他当时在为一道竞赛的物理题冥思苦想,连头也没有抬。

    梅荀表现得低调,然而就算不计手里的奖书,出挑的气质和外表也足以让他成为全场的焦点。他的获奖感言只有谢谢各位,台下的学生一直在为他尖叫。

    “我很期待见到他。”秦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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