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帝垂怜(2/2)
尽管梅荀打一出生就认识方涧林了,他还是经常看不透他——比如说这一次,梅荀就看不透,方涧林对许裕园有几分真心,有几分是图新鲜好玩。
许裕园喝了几杯酒,脸有点发红,大概也有几分醉意。许裕园平时很少主动和梅荀说话,这回却主动凑过来问:“你杯子里为什么是果汁?”
许裕园进屋里洗水果,再出来院子的时候,看到方涧林已经醉倒了,趴在桌子呓语。梅荀冷着脸,并不搭理他,偶尔才应一两声,后来竟然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转瞬即逝,梅荀站起身,把方涧林扶进了屋里。
是刚才看病的医生开的药,许裕园落没注意,落在楼下了。他郑重地道谢,又问他:“出院以后,你感觉怎样?”
少年人的怀抱非常温暖,尤其是海风吹过来的时候,许裕园很难克制住往他怀里钻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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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喝过酒?”方涧林笑道,“你真是个乖宝宝。”
“你追不到。”梅荀说完转身就走。
二楼刚好有三个房间。许裕园把自己衣服洗好烘干,晾在阳台上。海风这么大,明天大概就能穿了。他在阳台上抽烟的时候,有人来敲门。
三个人到海边的时候赶上了黄昏,太阳已经不晒了,正好可以下水游一会。已经是秋天了,许裕园觉得海水很冷,可是其他两人好像不觉得,他也勉强忍住,希望多游一会身体可以暖和起来。
梅荀轻轻皱眉,萦绕鼻尖的薄荷烟信息素时刻都在提醒着:许裕园是个omega。显然,一个omega和认识不久的男生在外过夜,还喝醉酒,非常不妥当。
“谢谢……”
梅荀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表情很冷,好像在说:干你什么事。许裕园也尴尬了:“那我先睡了,晚安。”说完就要关门。
“是方涧林的,反正他闻不到信息素。”梅荀说,“别着凉了,你上床躺着吧。”
梅荀上楼拿了一套休闲服给他。许裕园穿上并不合身——他才一米七四,当然穿不上比他高十几厘米的男生的衣服——上衣的肩膀根本撑不起来,还好裤腰是松紧带的,为了让裤腿不拖地,下面卷了两个卷。
许裕园拉开门,站在门外的梅荀把感冒药塞给他。
医生说问题不大,注意休息和保暖就行。晚点许裕园头不痛了,三个人在院子里烧烤。
许裕园喝完一杯,什么感觉都没有,方涧林于是再给他倒。梅荀阻止方涧林:“别给他喝。”
他越是挣扎,身体就下沉得越快。不到一分钟,他鼻子就呛水了。黄昏时海滩上已经没什么人,自己还有生存的希望吗?……窒息和呛水的痛苦灭顶而来,他好像被波浪推到了更深处……
梅荀说:“腿抽筋溺水。你打电话叫医生过来看。”
上帝垂怜将死之人,一只手从他的背后伸过来,用力握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回拖。许裕园闻到了熟悉的的浆果味alpha信息素,求生欲望让他双手双脚都立刻缠到了alpha身上。
两人安全上岸了。许裕园跪在浅滩处,呕出几口海水。梅荀给他拍了拍背,发现他身上冷得像冰块,把他抱起来往公寓走。
“我追你可以吗?”
许裕园确实没喝过。外婆瘫痪、母亲归国以前,他晚回家一分钟都是灾难,从小到大既没有朋友,也没有交朋友的心思,哪有机会喝酒。他最近才开窍了,循规蹈矩了十七年,打算在青春的尾巴上来一点新鲜花样——否则,他自觉将在沉闷中成人、在沉闷中老去。
梅荀啧了一声,扛着他的肩膀上楼,“看个屁,上去睡觉。”
至于方涧林,梅荀分不出他是真的神经大条,认为都是男生就无所谓,还是有意逗人。
梅荀推开别墅大门,抱着他一路走到浴室,留在身后一串泥脚印。许裕园缩在浴缸里发抖,嘴唇都紫了,梅荀调好了花洒的温度才出去,问他衣服放在哪里。
许裕园游了一会,抬头看到方涧林已经上岸,躺在沙滩上和一个穿比基尼的女人说笑,暗想方涧林果然风流花心,梅荀没有说错他。许裕园闷头游了一会,也准备去休息了,突然他的腿抽筋起来,他想呼救,但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入冰冷的海水中。
“能喝酒吗?”方涧林给他倒啤酒。
“我没有衣服。”许裕园当初根本不知道来海边,也不知道在外面过夜,没有做任何准备。
原来如此,许裕园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许裕园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味道有点苦涩,但好像还能忍。
“怕什么?我们三个一起醉到明天,不爽吗?”
方涧林说:“他根本喝不了,两口就醉了,醉了还特烦人。”
方涧林跑过来问:“他怎么了?”
许裕园懵了一会,终于强忍住巨大的不安,松开了梅荀的身体。接着梅荀就用单手往岸边游,另一只手拽住许裕园的胳膊,奋力前进了几十米。
梅荀用力把他从身上撕下去,冒出水面骂他:“你冷静!放手!你会害死我!”
许裕园卷着被子和许晓曼聊天,解释他今晚不回家的理由。许晓曼在电话那头把他臭骂一顿,说他这样先斩后奏非常过分。
许裕园无所谓她的愤怒。说到底,一个他长大到十七岁才冒出来的妈,有什么资格管他?一个瘫痪在床的老人,又怎么管得住他?他稀里糊涂应付着,很快挂掉电话。
梅荀撑住他的门,摇头道,“我不喜欢你,死心吧。”
“看电视,我要看电视……”方涧林挣扎着,想去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