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凌恪的调查(2/2)

    “这么说家主没见到老师最后一面?”凌恪插了句嘴。

    “靖城的乔元?”

    王守的家宅不说豪奢华美,但也称得上大气庄严。接待他们的是一七十来岁的老妇人和一中年男子,分别是王守夫人和他当家的长子。

    细致的解释像是情绪的熨斗,辛涣抬头看他,笑了笑,撑着桌案起身,前倾着靠近。

    凌恪越发觉得王守等人还活着,但新的问题接踵而来,他们为什么假死?现在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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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绪彻底被熨平,亲吻之前,辛涣贴在他耳边道:“我不会误会的,倒是你,别做危险的事。”

    单看王守和柳大夫的死因,都属于意外。

    这位学生严格来说不是王守的弟子,只是曾听过王守授课,但他表演到位,几乎快要认王守当爹,之所以没认,是考虑到人真正的儿子就在面前,双方年龄还差了一轮。

    “家主还记得是哪位医者为老师医治的么?”

    “……”王家主没有答话,面色很不好看。

    “咳,此事也是古今难全。”学生见气氛不妙,连忙打着圆场,“主人家能否让我们为老师上一炷香,以敬谢师恩?”

    “他认出你了吗?”

    乔元买下了邹童的纹图,氏纹与纹鼠有关联也是由他告知,眼下对方又与叶琅搭上了联系,要说不管这事儿任由他们折腾,怎么放得下心?

    “这就不知晓了,父亲从不说这些事,据说有保密的规束。”

    离开王家凌恪独自去了趟圣学医馆,询问了柳大夫的相关事迹,首先确有其人,其次确是医术高超,常为绅贵延请,而巧合的是,柳大夫去世时日只比王守等人晚了不到一年。

    就算不做什么,也得盯紧他们的动向。

    拜访三位过世大匠的亲眷不能没有由头,凌恪找到了其中叫做王守的大匠的一名学生,与他一同上门。

    “老师当年正值壮年,身子骨也算硬朗,为何会突然辞世?”

    “这是好事,某定知无不言。”

    “应该是。”凌恪反应比他快得多,辛涣一开始压根没想到乔元是谁,但无关紧要的人不可能令浊书专门跳出来提醒。

    “你要去参加交流会?”

    有一半尾音戛然消失。

    如今的王家之主客气道,配合着询问,回忆从幼年起与父亲的相处往事,讲述很细致,但他没有继承父业从事纹器方面的研究,对王守任职天工院师匠这方面提及很少。

    “就算他是你师弟,也别轻易暴露身份。”凌恪道,顿了顿又轻声补充,“我不是挑拨你们的关系,虽然他不会有害你之心,但很多时候,麻烦并非起自有意。”

    浊书没有强行下指令,却只用一个消息,就逼迫他不得不改变消极退避的决策。

    要是从王守夫人和长子那里得知的说法不那么“正常”,还能打消几分他的怀疑,太正常反而不正常。

    凌恪如今已很明白这是要做什么,自觉地阖眼。

    老妇人目色浑浊,眼周堆积的皱纹遮盖了眼白,看不出喜怒地、缓缓摇头。

    王家主听完这一问,半晌不曾开口,学生见状正打算出言安慰,就听他怅然叹了一声:“家父旧病突发时还在天工院做差,虽然及时安排了救治,但……等父亲被送回家中,已经,已经是天人永隔了……”

    “哎,说来也是天数,家父曾因从业中一场意外落下病根,那次旧伤复发不治身亡。”

    祭拜之后,男人捧着香炉走进祠堂,凌恪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留意到王守的牌位摆在供台末端的位置,未添新香。

    问到最后,就是关于王守逝世一节。

    凌恪视而不见,转向王守夫人问:“王师娘可曾见到?”

    “世事难料,家主节哀,敢问是什么样的意外?”

    辛涣没有否认。

    “是城南圣学医馆的柳大夫,如今也已离世多年了。”

    祠堂里的王守的牌位前积了一层灰尘,似乎也很少供奉……

    “嗯。”

    “嗯。”凌恪点头,瑶夫人作为行商经营,参与到这场盛会中不令人意外。

    这请求在情理之中,二人被带到王家的祠堂门口,外人进祠堂不合规矩,因此只是由仆役拿来两个蒲团,端给他们一只香炉和一个火盆。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离开飞舟的时候,我师弟叶琅在船上,他现在顶替了‘牧先生’的身份,我今天意外和他们碰见。他们明日会组织一场纹器师之间的交流会,给了我请帖。”

    “老师临终的时日是何样的……光景?”

    这就是浊书给的信息。

    “没有,只是注意到我了。”这点辛涣还是肯定的,以叶琅的性格,真认出他来估计直接就挑明了,“重要的是明天参会的人里面,有乔元。”

    辛涣眸色阴沉,翻涌着压抑的情绪。

    但意外串连的事件越多,几率就越小。说得更好理解一点,假设王守死于意外的概率是一半,柳大夫亦然,那么二人同年死于意外的概率将远远小于一半,何况死的人足有二十余数。

    还有一些细微之处也值得留意,王家主前一句话还对父亲的去世十足悲伤,但当他问及是否见到王守最后一面时,对方却几乎没有表现出遗憾和悔恨,反倒只有对他出言不逊的愠怒。

    他抛出来意:“老师德昭邻壑,才识渊广,在下欲为老师编就传记,冒昧来打听些生前事,不敬之处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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