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我该早点承认(2/2)

    这样，也许就能在某个夜晚，抱着你一起入睡的时候说的话，这句爱你便是带着温度的，而不是现在，经历过那么糟的事情之后，让这三个字都像是带着血腥味，带着疼，回想的时候都痛苦。

    林烟仄抬手碰了碰林璟的脸，林璟捉住他的手，亲着他的指尖。

    在医生检查的时候林璟把刚才摆着的、现在也已经氧化的苹果扔进垃圾桶里。把刀放到离林烟仄很远的地方后，才走过来。

    “我也应该早些承认，我爱你。”

    他认定林璟是能够填补他的那个人，虽然过程中产生了很多怀疑、痛苦，但他走了很远才发现，没有林璟的林烟仄只是一具空壳，虽然能笑能闹，拥有自由，但他始终缺失了一块，风从中间穿过，是冰冷的。

    他看着林璟，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的憔悴、因为太劳累而变得不那么体面。衬衣上有很多褶皱，眼底发青，红血丝爬满他的眼睛。

    林璟拿着纸巾，耐心地帮林烟仄一点点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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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璟就坐在他床边，握着一只苹果在削皮。

    桌上摆着几瓣刚切好块的苹果，垃圾桶里扔了一堆已经氧化发黄的。

    林烟仄吸着氧，说不出话，林璟便握着他输液的那只手包在手心里暖着，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他总是感觉到有一对颤抖的唇在亲他的额头和手背，他的身体被放到仪器里，插着管子，有些疼，但他又听到林璟哄他的声音。

    但他这样就看不到林璟了，林烟仄又很想他。

    “你喜欢待在海岛，我就买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就算那个东西是我，我也会拱手送上，只要你喜欢。我早该承认自己的私心的，我想把你关起来，你就不会受伤，不接触别人，就不会喜欢别人。是我太自私了，以后我不会这样。”

    但林璟这样说，就像是给了林烟仄一个名正言顺的发泄口，林烟仄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死死盯着林璟，眼泪一颗颗滚出眼眶，顺着脸颊滑下去，砸在枕头上。

    林璟认真地在把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摊开来一件一件解释，反省，但林烟仄却感觉心口沉得厉害，他快要呼吸不上来了，这样的林璟让他感觉陌生。

    他接触那么多人、那么多人都喜欢他，他也没能记住他们。

    林烟仄很委屈，他知道自己醒过来这个林璟就会消失，所以他拒绝醒来。

    林烟仄想坐起来，林璟这个样子让他觉得心口很疼，他不喜欢林璟向他道歉。

    幻觉里的林璟很温柔，总是抚摸他疼痛的地方，和他温柔的说话，亲他的眼睛和手背。

    最后在某个太阳出现的午后，林烟仄睁开了眼。

    林烟仄没有再做梦了。

    他虽然看不见，但隐约有一些感知。

    医生来了，给林烟仄检查一遍后，让林烟仄好好休息，很快便能出院。

    反复几次，林烟仄似乎确认了这不是幻觉后，才陷入昏迷。

    陌生又喜欢。

    他被绑架的时候没有哭，快被强奸的时候没哭，和尸体待了一天一夜的时候也没有哭。如果林璟不说这些话，他可以忍住的。

    下一秒，他被人抱起来，抱着他的人心跳很快，他从没听到这么强烈的心跳过，是林璟吗？

    他离开林璟三年，每天都在脑海里描摹他的轮廓，带着他的伤疤生活。

    林璟的声音微微暗哑：“好了。”

    林烟仄动动手指，林璟立刻就注意到了，看过来。

    林璟知道他不安心。

    “知道你和连诏合伙算计我的时候，我的确很生气，恨不得弄死你，但三年过去，我逐渐明白那可能不是恨，是不甘心，是......委屈。”林璟的声音和林烟仄梦里的一样温柔，纸巾湿透了，他又换一张，“我没有让那个男孩留在房间，那天晚上我满脑子都是你，怎么可能还上别人。之后留着他，也是因为蒙斯求了我，我对他没有任何私心。”

    林烟仄的眼眶有些发酸，林璟牵着他的手亲了一下，语气很诚恳：“......对不起。”

    林璟见林烟仄还是不停地哭，干脆靠近他，嘴唇克制地贴在他眼皮上，舌尖尝到苦涩，林烟仄很快便停了下来，睫毛在林璟嘴唇下颤抖，跟他本人一样惹人怜爱。

    林烟仄想要摘掉面罩，告诉林璟他也很爱他，如果林璟接纳自己的话，他会很听林璟的话，哪里也不去，他可以做到。

    “你睡了一周，太懒。”

    林烟仄的眼睛慢慢睁大，泪水立刻蓄满了眼眶。

    林璟起身太仓促，虽然看上去没什么表情，但他起身的时候把桌上的东西碰掉了，叮叮当当撒了一地他也不管。

    他快喜欢死了，林璟这样跟他说话，承认喜欢他，让他立刻死了都行。

    外头很亮，林烟仄的眼睛被暂时蒙起来，林璟一路上都抱着他，不顾林烟仄身上都是血污和灰尘，林烟仄昏睡过去，没一会儿又醒过来，再昏睡，再醒。

    他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出口，接下去的话总是不好的。比如“我同意把你送走”、比如“但我还是不爱你”。但是他坐不起来，不能阻止林璟，只能听林璟继续讲下去：“我应该那时候就告诉你，我是去瑞琪儿家退婚的，如果我说了......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哥......”

    林烟仄从未感觉如此完整过。

    林烟仄想抬头，林璟遮住他的眼：“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