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将军胎位不正难产，胎儿推回，世子出生(2/3)

    白嫩的大拇指根上上下两片鲜红的牙印，血珠滚滚，狼藉不堪。严戎潇心疼的头皮发麻，他的小美人一辈子没流过血，受的最严重的伤竟然是他自己咬的，忙招呼府医：“快来给夫人包扎！”

    “可......”严戎潇忍过数次用力的欲望，本以为今天自己就要殒命当场，没料到柳暗花明，那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上一试了。

    徐军医点头，拿长针深深插进严戎潇的左右章门穴：“侯爷可还好？”

    “好了。”府医缓缓地抽出自己的手，用肩膀蹭掉落在睫毛上的汗水，“剩下的便有劳徐军医了。”

    “呃啊———！”

    严戎潇额角青筋抽搐得几乎要破皮而出，双眼圆睁，眼白上满是蛛网般的红血丝。他口中的软巾在方才的放声痛呼里已经掉落散开，雪白的布料上片片红痕，又被唾液晕染开来，像一幅不知所谓的画。

    他刚被徐军医金针催力，现在精神还不错，拧着眉头：“我咬的？”

    眼见此人嘴上没个忌讳，谢谦秀眉一皱，还未来得及说话，手掌就被严戎潇捧住了。

    严戎潇深吸一口气，压着枕头，双手拉紧绸带：“嗯。”

    她俯身拾起脚边的护手，洁白的短毛上沾了一层细灰。侯爷难产，府中戒严，廊下已有两天无人打扫，花池里牡丹残存的枯叶被风吹来，有些萧瑟。

    行军打仗的人对血气很敏感，已经疼懵了的意识里忽而闪过一句话，“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侯爷已经生了两天两夜了，方才又说胎位不正，要把世子推回去重新生...”几个小厮凑在一起切切私语，以为别人听不到，“恐怕熬不过了。”

    谢谦卷了块洁白的软巾让严戎潇咬在嘴里，防止他因剧痛伤到舌头，犹疑问道：“巾子合适吗？硌不硌牙？”

    谢谦铁了心要保严戎潇，可又拗不过他，犹豫再三，只听徐军医道：“请二位尽快做决定，时间不等人，拖的越久，侯爷和世子就越危险。”

    遮天蔽日的乌云终于散去，屋外夕霞灿烂如火，染红了鱼鳞般洁白的云层。太阳像一枚高邮鸭蛋，通红地流淌着灿烂的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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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珠的手指一软，护手又落在地上，软绵绵地滚动两圈，彻底成了只狼狈的灰兔。

    拔步床顶垂下两条淡蓝色的绸缎，底端正好落在严戎潇头两侧，他把绸缎缠了几圈在手上，做好对抗疼痛的姿态。

    成群归巢的鸟被惊扰，扑喇喇地腾飞而起，绕着侯府主院内的树林，在空中盘旋，细密地叽喳作响。

    谢谦想也没想，在他闭嘴之前把自己的手堵在他的牙间。

    严戎潇重重地合紧牙齿，咬到的却是一只熏香淡雅的修长手掌，血腥味猛然炸裂，微咸的液体浸润他的舌苔。

    此人一恢复精力就得意洋洋地抖毛，像个秃尾巴公鸡，也不知道刚才又是哭又是求的可怜鬼是哪个。

    “侯爷，侯爷不要睡！”有人这么喊道。

    他只得不甘不愿地点点头，但坚持补了一句：“到时无论如何，必须保长策。”他舔舔嘴唇，不熟练地讲条件，“这是我同意的要求。”

    严戎潇混沌的头脑难以回想起前因后果，但这句话就像船锚一样，伴着鲜血的咸味，把他在巨浪拍打中固定于海港，眼前黑黑白白，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就此痛昏过去。

    严戎潇：“嗬啊啊......啊...讲...呃！”

    “啊......！啊——！”

    “把世子的手臂塞回胞宫内，佐以老夫的金针术，将胎位转正，”他凝视着意见相左的镇远侯夫夫，“侯爷必须保持神志，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两天两夜的苦熬后，不止是严戎潇，整个慈济堂的下人们都隐约不安起来。

    忽地，一声凄厉的痛呼刺破空气，从屋内传来。很难相信这声音是从人的嘴里发出的，调高声尖，似乎包含着难以忍受的痛苦，听到的人无一不面色一白，心尖颤抖。

    徐军医把侍从们从屋里赶了出去，不让他们看到严戎潇挣扎着艰难生产的模样，算是保全了侯爷的最后一点脸面。

    严戎潇疼昏了头，好一会才清醒过来，大气直喘：“没死。”

    耳鸣声突然消失了，严戎潇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也不知道自己发出了足以撕伤声带的惨叫。他只知道自己非常疼。

    镇远侯府的府卫都是跟着严戎潇上过战场的老兵，听到有人这么咒主子，早就心头火起，瑞雪一发话，他们便气势汹汹地将那几个碎催堵了嘴，拖死狗一样拽走了。

    瑞珠坐在游廊支柱间的朱红长椅上，朝霞把她漂亮的脸蛋映得粉嫩嫩的。镇远侯身边的一等大丫鬟没了以往的持重，虽然坐姿优雅挺拔，但兔毛护手已经掉在脚下，她却没有发现。

    府医艰难地将胎儿的手臂曲起，缓慢地推入胞宫，大颗大颗的汗珠砸在床铺上，严戎潇似乎想挣扎，但只有几块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瑞雪，”瑞珠似是终于回过神来，勉强一笑，“别那么大声，留心吵着侯爷了。”

    瑞雪躲在瑞珠边上偷偷抹眼泪，闻言勃然大怒，摔了手里的帕子，也不和他们争执：“府卫！把这几个黑烂了心肠的脏东西绑了扔柴房！等下直接发卖出去！”

    不安的氛围如惨淡愁云般笼罩在下人们心中。

    “按住他，别乱动！”徐军医双手持针变换，几乎快出了残影，头也不抬地嘱咐谢谦，“别让他咬到舌头！”

    严戎潇敞开大腿，将整个下身暴露在府医面前，已然将里子面子全都抛到脑后，一心想要产下孩子。他轻轻敲了后槽牙，点点头示意可以，仰面朝天躺好。

    瑞雪犹还不解气，眼泪小瀑布一样地往下淌，哽咽道：“侯爷吉人自有天相，世子也能平安降生，”她环顾四周，旁的侍从们纷纷低下头去，“你们都听好了，谁敢再嘴上乱讲，我就拔了谁的舌头！”

    府医早早净了手，外衣脱去，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亵衣，衣袖高高挽起，用一根布带扎在背后，一双手臂拿滚烫的热水冲洗得通红：“侯爷准备好。”

    府医满头大汗地抓着孩子比瓷器还脆弱的小手，推着他缓缓回到产道中，脆弱狭窄的地方被再度侵入扩张，疼痛险些将严戎潇一撕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