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2/2)

    程前，现在的你，是这么完美，这么的前程万里。

    她是个骗子。

    路上，有人问，于哥，以前怎么没听说有这好事儿啊，咱上头这是突然开了窍啊？

    他做不到。

    乐声再起时，他身不由己地飞速看过去，登台的却不再是她。

    可呼吸却都发颤。

    带队老师正出神，闻声立时挂上笑容，哦，是是，这说明你们运气好啊！

    直至与他擦肩而过。

    唐华默然跟在他的背后，听他停住脚步后略重的呼吸，望他白杨一般的背影。

    她走得太快，穿过回转的走廊便不见踪影，程前接连寻过几个走廊后，终是放缓了脚步。

    程前你去哪儿？同伴喊道。

    可是为什么，她眼里的恨意那么逼真。

    哈哈哈

    在国外看国内舞团的演出，真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害。有人感慨。

    一舞罢，全场寂。

    你给我滚~！

    刚才独舞的到底是谁？怎么也没个名字。

    程前倒是挺感兴趣的，因为母亲程云曾经就是一名舞蹈演员。一直到有了他，她才换了工作，闲暇时也帮忙带过舞蹈班。

    她在万人中央，忍受孤独。

    可他是骄傲的。

    程前握紧双拳，全神贯注地锁定台上的人。

    哎快看！那个漂亮妹妹！

    我该怎么毁掉你，才更尽兴？

    一群半大小子你推我搡着看向舞台，抽气声此起彼伏，两个女孩子也直勾勾看向舞台中心灯光聚焦的少女。

    于是满腔失落，奈若何。

    身体里像不断进行着不稳定的化学反应，却始终达不到平衡，令人无解的躁动。

    什么哪儿？？？

    哎程前，你这是困了吗低着头儿？

    灯光熄灭时，掌声雷动。

    节目单上没有吗？

    骤然灯光变幻，少女撕裂裙身，高高抛起，纷飞如烟霞的裙身极美，人们却无暇从她身上分心去观赏。

    想抓住她，质问她，更想，重新占有她。

    怎么是她。

    她又到底是不是，看向他。

    也有人觉得，赛前看这种娱乐性的演出会妨碍自己的思绪，影响比赛。

    登时有人欢呼，要接受艺术的熏陶。

    入场时，因为座位离舞台太近，大家还兴奋地叽叽喳喳，见观看演出的其他人都噤声，竖起食指互相提醒着安静下来，待灯光亮起，鼓乐齐鸣，更不由生出几分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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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低的讨论声嗡然成片。

    这些舞蹈演员都好像没骨头似的什么？有人看得入神。

    热烈的氛围中，程前垂头，缓和因她灯灭前投来的一个眼神而震荡的情绪。

    程前心头也跟着一跳。

    少女此刻一袭白裙单薄，肌肤胜雪，带着迷惘与绝望高高跃起、飞旋，一次又一次重重落地的动作，让程前身边的队员替她疼的倒吸凉气。

    于是，程前亦转身。

    看不见她的每一分秒，都是错过。

    高中时代的生活简直没人性，平时接触艺术的机会真不多，少年们此时看得一个比一个认真，不管懂是不懂，享受到了是真的。

    穿着舞鞋的好处就是，走路不会有声音。

    视他若无睹。

    背道而驰的两个人，谁也不曾回首。

    就这？你接受艺术熏陶的结果就这？有人笑骂。

    而他绝不会，再被她戏弄第二次。

    他绝不再任她操纵，喜怒不由己。

    不甘被她冷待，毕竟她曾那样火热地痴缠他。

    什么啥我靠！

    闭嘴吧你，讨人嫌的家伙艹！卧槽！看美女！

    掌声如潮。

    不过，终究是团队活动，他作为个人，没有必要深究其中蹊跷，眨眨眼，将视线投向渐黑夜幕下的异国城市。

    可狠不下心。

    哇

    心情本来就好，挨了夸更容易飘，问话的人开始跟同伴憧憬今晚的表演和势在必得的金奖，絮絮叨不停。

    后座的程前却眸色深沉，他分明看见，老师霎时闪烁的眼神。

    世界吝啬，一束光是全部恩赐，偏生却暴露她于四伏黑暗。

    程前心思翻腾得凶，闻言颇恍然地抬抬头，他想走。

    没有啊卧槽快，三分钟之内，我要知道漂亮妹妹的全部信息！

    最终都被老师劝服。

    悠远悲恸的乐声层叠交错，鼓点时紧时慢，少女的轻盈柔软，在一束光下跳跃旋转，裙摆扬起，如波澜翻覆，又似迷雾重重。

    他这是无知又想表达的典型发言哈哈哈

    程前顷刻间僵住身子。

    身后人脚步轻盈，姿态端庄，目不斜视地朝前走。

    不解她一切的所作所为，和她极端反差的态度。

    他迅速随着同伴的视线而去，果然看到那一抹白色身影，在观众席边缘翩然而过。

    厕所。程前侧首道，话落，脚步匆匆。

    身边多一个人，感觉是不一样的，程前试探着，慢慢回头。

    可他怎么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