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海风(1/2)

    突然兴起一阵大风,灌木枝叶剧烈摇晃着相互刮蹭,散落了一地的落叶。浅粉色木莲从花梗上脱落,被风剥成一瓣又一瓣,卡在街边排水口的滤网里。

    亓锐坐在早餐店外摆起的桌子前,刚拿起筷子,那张卷子就哗啦一声飞了起来,他站起来盲抓了一把,没抓着。

    昨晚符槐盈回到家检查试卷时发现少了一张,左找右翻都没看到,给亓锐打了个电话后发现是落在了他家里。他其实不是什么粗心的人。

    风力渐弱,翻腾的白纸没了依托,徐徐落下,亓锐边抬头盯着边向前走,踮脚伸手去够,猝然撞上一人和一股清冽淡雅的香味。

    符槐盈抓住了卷子。

    同时也被撞得踉跄着跌坐到了地上,亓锐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抱歉,没看到你。”抽了几张桌子上的餐厅纸给他。

    “嗯,没事。”符槐盈随意拍拍身上的灰土,看着手里那张素白底色的纸,想自己什么时候把它给弄丢了。

    亓锐咳了一声,问:“吃饭了吗?”符槐盈把纸叠成规规整整的方块,好好地放进了口袋里,说:“没有。”亓锐指指早餐店,“过来吃点。”

    “在哪里找到的?”符槐盈俯身喝豆浆,只露出一小部分眼睛。亓锐突然呛到,转身咳了半天才回答:“地上。”

    符槐盈又不说话了,盯着瓷碗边沿看。

    从店里付完钱出来时,太阳已经完全脱离了云层的遮蔽,金灿灿的阳光照在满街银杏树的叶面上,在地上投出一大片小小的扇叶。

    温度升高后,那种似有似无的味道更明显了些,一直萦绕在脸旁、鼻间、身边。亓锐低头奇怪地在符槐盈颈边闻了下,问:“你身上什么味道?”

    “嗯?”符槐盈眨了下眼睛,反应性地在自己身上嗅了嗅,随即亓锐就在他的眼睛里发现了那种快乐的光彩,迎着朝霞,比阳光还要亮。“妈妈的香水瓶碎了。”符槐盈说着将衣领拉到鼻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呼了出来。

    好像只是提到这个人就会让他很开心。

    亓锐被他这动作逗得笑了一声,符槐盈抬头,瞳孔在阳光下颜色更浅,问:“香吗?”用的是“香吧”的肯定语气,还有一丝得意。

    亓锐短促地笑了下,配合地在他身上又闻了闻,回答说:“挺香。”其实这味道一点不浓烈,像从海洋吹来的裹着海盐的风,夹杂着一丝木香和热带花朵破晓沾上露水时清新的气息。

    不离近了根本意识不到是香水的味道。不过,亓锐相信符槐盈并不在意这个。

    “还有一支笔......?”他走出一段路了才发现后面的人根本没跟上来,仍在原地看着他。亓锐本想问:“怎么了?”却忽的发觉符槐盈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似乎只是来拿回自己那张试卷的。而他自己从出门那一刻起,潜意识就已经在不断地假象着、循环往复着这一切的一切,以至于根本没有发觉。

    “我要走了,再见。”符槐盈在原地向他摆手,大声喊,而后转身离开。他还要回家清理那个碎了一地的香水瓶。

    亓锐抬头向天空看了一眼,他想今天的天气实在太好了点,七点钟的太阳就已经能晒得他头脑发昏。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过了夏日最燥热的午后时分,不怎么强劲的风,裹挟着从城市北方河坝之上掠夺来的一丝凉意,在空旷的篮球场里穿梭。年轻人渐渐聚集起来。

    “怎么,今天不跟你那小同学学习了?”钱凌越把球扔了过来,亓锐长臂一伸,单手接住。“嗯,”亓锐随意敷衍他,在地上拍了两下后说:“气不足啊。”

    钱凌越接过球捏了捏,“不会拿错了吧,我那里两个来着,有一个是刚充的气。”

    这时,几个看起来是高中生模样的男生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寸头男生拿着球,挑眉对亓锐说:“打个半场?”又转向钱凌越,“刚好六个人,大叔你行不行?”

    ......

    十二中这边靠近河坝,凉快;篮球场什么的也比城中的大,学生周末空闲了会来这边玩。

    场上已经打了五六分钟,对面完全被亓锐这边压了一头,怎么都翻不了身。

    寸头青年跃起,抬手要打掉亓锐手中的球,亓锐迅速使了个假动作从他背后绕了过去,瞄准篮筐,上前一步单手肩上投篮。

    进球。

    亓锐抹了把额头,跟钱凌越击了个掌,然后调整好位置等着对方发球。寸头男生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他运球至篮筐前,即使在亓锐的紧逼拦截下也没有将球传给队员的意思,反而双手遮掩着抱球做了个投篮的假动作,在亓锐防守失去重心的时候,将球传给队友。

    钱凌越“哎”了一声。

    亓锐没理他,双方继续。这人看亓锐没什么反应,以为他是个善茬,整场下来违规阻挡防守少说也有五六次,更别说一些小偷小摸的故意碰撞。

    即使是这样钱凌越和亓锐打出的配合依旧占据上风。

    打完后,亓锐扔了手里的球,上前拽住寸头男生的领子,几乎将他从地上提起了一点,说:“不服?”

    他比那人高了有半头,此时立眉竖眼的恼怒模样又有些凶厉,寸头男生一时犯怵,没敢跟他冲,只是说:“操,别碰老子,一股香水味难闻死了。”

    他看不惯亓锐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身上若隐若现的香水味,一出汗蒸发就更明显,谈过恋爱的都知道这香味是从哪里来的。恰好他刚跟女朋友分手,心里郁闷,打个破球又一直被压一头,这才故意找事。

    亓锐一怔,那人便挣脱了。

    香水味?

    “小子!你发什么呆,后面!”钱凌越冲亓锐喊,将球砸了过来,正好挡住了他身后的一拳。

    “让他掉层皮。”寸头甩甩手臂对着其他三个一起来的朋友喊,抬腿朝亓锐膝弯上踢。亓锐比他快,一脚踹到他肚子上,寸头闷哼一声后剧烈地咳了起来。

    钱凌越是搞不懂这些年轻人怎么一眨眼就突然打起来了,他也不想跟一群小屁孩在这里折腾,抬手拍拍亓锐说:“我晚上还有个会——”还没说完就被人从后面拽着袖子跟亓锐拉开了距离。

    他没心思跟这些小伙子折腾,这些人倒想跟他练练手。

    钱凌越顺着揪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臂,手指滑到那人肩部按住狠狠一压,猛地折到了身后。他常年健身,力量耐力都远远超出这些仍在发育期的学生,仅仅一招那人便尖着嗓子叫了出来,求着他放手。

    “你有事就先走。”亓锐把钱凌越带来的球踢到他脚边,双手按住高台,撑着手臂跳了上去。

    那寸头学生看他要跑,一骨碌爬起来就去追,其他几个人跟在他后面。

    钱凌越抬头,冲前面喊:“你行吗?”站在高台上的亓锐向他打了个手势。

    他跑到十二中对面的一个书店旁,想等这几个人走了之后去书店里逛逛,买本资料。谁知这里面有个人眼睛尖得很,老远就看到他拐进了书店外面的小巷里,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四个人把他堵在了巷子里。

    亓锐瞥了眼身后,脚勾起一根树棍,正挑上来的时候棍子被人一把打掉,踢到了巷口。此刻傍晚的阳光已收敛了锐利的锋芒,变得柔和朦胧起来,将这点逼仄的空间完全填满。

    几个人一哄而上,亓锐闪身躲了过去,顺势踢翻了面前的垃圾桶,顿时一股酸臭味飘散开来,淋了前面三人满身。“我操你的妈!”对方气得发疯,忍着刺鼻的气味,跳了过去,挥舞着拳头要跟他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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