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夏季的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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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好像还有上次凌越哥拿来的菜？
几分钟后，亓锐带着一身清冽水气，简单做了点早餐。
“是我。”亓锐甩掉前额上的水珠，打开冰箱门拿出两瓶凉啤，咔嚓两声全开了。一阵哗啦哗啦的翻页声过后，符槐盈才继续说：“明天去教室吗？”
“......在家学习。”
亓锐接起电话，“哥。”
“写多少了？”亓锐领着符槐盈往楼上走，这栋是六楼的小高层，只有楼梯。
“亓锐，今天周六不上课吧?下午去体育场打球啊，轮休终于排到我了。”
符槐盈正在整理那一张张试题，闻言抬头，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微微向后仰了点，说：“吃过了。”
符槐盈吃过了早饭，但想着自己替亓锐吃就能快些，遂拿了一小片面包，一面吃，一面再看一遍昨天写过的题。
亓锐于是便明白了，他是想明天去教室问自己题。因为亓锐说了不去，符槐盈的声音带了点失落的意味，而就是这点微妙的情绪，让亓锐刚刚那个奇怪的念想再次上头：
亓锐看他低着头，眉头微皱写题的样子，不由得回忆起在哪看到的，说生小孩就像抽奖，他心想，这父母算是抽中头彩了。
“吃了饭再写。”亓锐重复了一遍，符槐盈点点头，站起来收拾东西。
符槐盈注意力还在纸上，听罢随意地点点头附和，亓锐也不急，在旁边看了会儿。那一题写完后，符槐盈才抬头看他，问：“刚刚说什么？”
“一半。”符槐盈的声音掺着丝丝沙哑，像是有些疲惫。
周六清晨，亓锐跑完步便站在小区门口的大樟树下等着符槐盈。
亓锐站起来去厨房上上下下翻了遍冰箱，搜罗出来了点鸡蛋和蔬菜。下雨或者不想出去时，他会自己在家里做着吃，虽然味道很一般，但填饱肚子也足够了。
“在......家里吃？”尽管亓锐已经将碗筷都摆好了，符槐盈还是像傻瓜一样问了一句，因为他自己在家里吃饭的次数少之又少，对这种情形的确陌生。
亓锐把电话拿远些，看着那串陌生的数字，有些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符槐盈已经站到了亓锐身边，等待他的回复。“应该就错了两题。”亓锐迎着符槐盈的目光，看到他眼中明显闪过的喜悦，竟然自己也不自主地有些高兴。
语文能力虽然差了点，但符槐盈终究是脑袋聪明，亓锐给教了点取巧的方法，他就能运用在这些题里。怎么做，用哪种方法做，其实都无所谓，能做对才是最重要的。
电话是钱凌越打来的，他是钱申的侄子，跟钱申在同一所医院里工作，三十七八，很照顾亓锐，时不时来看看他，亓锐喊他一声哥。
亓锐看着手中两张几乎全对的卷子，一方面惊诧于符槐盈的聪明，一方面感叹自己这个老师上岗没几天就要下岗了。
他向符槐盈伸手，将袋子搁在了一边，看着他的眼睛说：“在家里吃。”
——也算明白为什么符槐盈会刻意打电话给他了。
刚蒸上米饭，厨房的门被人拉开，符槐盈拿着亓锐响铃的手机进来了，说：“手机响了。”在亓锐接过去后，又跑去客厅继续写题。
切菜的刀一顿，亓锐望了一眼外面的人，说：“今天不去了。”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钱凌越的声音缓缓传来：“那行吧，下次。”
“你可以来我家里。”
电话那边沉默着没说话，亓锐问：“怎么了？”又是一阵哗啦啦的翻页声。“老师今天给的打印资料，很多没有答案。”
“不去。”
“先坐着，我去洗个澡。”他说完便向走廊走去，但中途又折了回来，弯腰问了一句：“你吃饭没？”
亓锐把盘子端过来时，符槐盈拿着纸袋子有些愣住，向大门方向抬起的脚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亓锐看着那一沓厚厚的A4纸，心想这人昨天晚上不会没睡觉吧。钥匙在锁孔中旋转，亓锐拉开门，“直接进来。”他接过符槐盈手中的纸袋，放到了明亮的大理石餐桌上。
符槐盈走近向他说了声早，亓锐点点头，从他的袋子里随意抽出几张来看。这打印的题目早期的和最新的混杂在一起，字体过小，排序也毫无章法，亓锐只看了两眼便忍不住皱眉。
亓锐随便炒了两个菜，电饭煲快放完蒸汽的时候，他从厨房出来，拉了一个凳子坐在符槐盈，“吃了饭再写？”
远远地就看到符槐盈提着个纸袋子，穿一身白，背着一轮橙黄的太阳朝这边走。晨曦照耀下，他头发也染上了一层浅金色，整个人像罩在了一种奇艺的柔和里。
对完答案刚刚十一点，符槐盈便拿了一张新的试卷来做。亓锐跟着看了会儿，快到饭点时符槐盈才写了一半，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亓锐时去时不去，但这周六其实打算去的，可此时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念头在他头顶盘旋。伴随着空了的易拉罐被捏爆的声音，他干脆地回答：
“亓锐吗？”符槐盈的声音再次响起，玉润般的嗓音像是在人心里挠了一下，不轻不重的。
——他当然以为是出去吃。
不知为何，亓锐听到他说“家里”这个词时有种莫名的感觉，像是心里被人轻轻抓了一下，痒痒的。
亓锐忍不住起了点心思，故意细细嚼，慢慢咽，果然捕获到符槐盈眼神中暗自流转的一丝焦急。他嘴角上挑几分，将盘子往符槐盈面前推了些。
素白的碗碟底轻磕在大理石材质的餐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亓锐支着一只手臂，边吃边看坐在对面的符槐盈整理。
电话那边的人疑惑道：“怎么不去？你又不上课。”
符槐盈将做完的试题一张张分别摊开，此时已经摆满了半张桌子。他抬眼静静望着亓锐，等他吃完，柔软的头发被阳台吹进的微风拂着，一副乖巧模样。
窗台上落了两只麻雀，叽叽咕咕地叫着，啄食树影下的玻璃窗框。
亓锐眯着眼，灌了口水，抬手擦掉额角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