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受伤(2/2)
他动作停顿一刻，还是说：“你方才做得很对。”
容玉温言说：“你已经是极聪明、有天分的孩子，若好好在剑道上走下去，往后，兴许要胜过你的父亲呢。”
暴毙而亡。
容玉：“……”
学堂里自然没有合适他和另一个孩子的衣裳尺寸，是从附近人家借来。又取了干净布条，伤药，给谢辉包好手上的伤。
他是另一个容清、另一个邱辛吗？
谢辉别别扭扭，问容玉：“先生，你能不能……”
他说：“你入了剑道，那丹田之中，便有一把灵剑的影子，对否？”
觉得自己行为过分，想要让他“回到正途”？
一室沉默。
谢辉听到，不好意思地笑了。
容玉不知如何回答。
谢辉不哭了，眼圈还是红红的，但依然鼓着脸，试图让旁人忘记自己方才丢人的一刻。
谢辉深呼吸。容玉察觉到这孩子的忐忑、紧张。他又开始心烦意乱，分明只有须臾工夫，但容玉忍不住想，谢辉到底想说什么。
在后来，这被谢辉视作自己最丢脸的一天。
容玉安静地看他，谢辉嘴巴抿起一点，看起来失魂落魄。
谢辉说：“对。”
谢辉说：“可我若把灵气一分为二……”
这个无辜的孩子，受了伤，问自己，开不开心，快不快乐，喜不喜欢……
他话说到一半，觉得一只温柔的手，落在自己头上。
谢辉是无辜的。
容玉说：“我丹田之中，是琴的影子。”
容玉的神色完全淡去了。其中变化落在谢雪明眼中，让他心头一颤，无比酸涩。
谢辉嘴巴瘪起来很多，闷闷不乐，说：“对，我是知道，可还是……”
容玉失笑，“好，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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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一个清亮的童声，在容玉耳边响起。
谢辉听着，眼睛眨动一下，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当下，他还是没有心情想太多。
谢辉侧头，去看容玉。
他见到容玉俊秀的面孔，视线往下滑一些，还看到容玉领口一个尚未散去的吻痕。
容玉看了片刻，也跟着笑了，说：“你今日若不想再听课，可以在这儿多休息些时候。”
两人之间气氛渐有不同。
那小孩儿就慢吞吞地“哦”了声，但这好像不能成为一个令谢辉信服的答案。谢辉仍然怀揣着许多困惑，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看他。
谢辉：“忘掉我方才——”
谢辉摇一摇头，说：“不了，一个人在这儿，也颇无趣。只是，”眼珠转一转，“先生，既然我手受了伤，那往后日子，我可不可以不做功课？”
过了会儿，他才对容玉说：“可若是我在修行之处，就凝出两把灵器呢？”
谢辉就笑。
谢辉困惑。容玉见状，干脆坐在谢辉旁边，细细和他分说。
谢辉听出容玉话中意思，就势道：“所以我还想修琴呀。”
这让谢辉一下子想到了今日清晨，自己见到的场面。
不过在那之前，谢辉蓦然开口，还是叫“先生”。
谢辉说：“怎么会这样。”
另一个学堂的先生已经抱起了跌入水缸里的小孩儿，要带他去换干净衣裳。
他觉得今日与谢辉的一场对白也显得诡异。五岁啊，自己五岁的时候，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只会害怕小叔，会因为阿兄给的一个糖人欢天喜地。
谢辉听了，缩一缩肩膀。
这对师生坐在原处，一起抬头，看到门口立着的影子。
谢辉挺胸抬头，嗓音带着点哭过的沙哑，又很谦逊，说：“我此前听过此类事，不过照猫画虎。”
他问容玉：“先生，今天早晨，我看到你和那个……龚师叔，一同从屋里出来。”
带着些小心翼翼，问他：“先生，你这样做，会开心吗？”
容玉说：“可以。”
容玉低头看他，见谢辉看着自己。这么小的年纪，按说不该知道什么喜怒哀乐，可谢辉神色却很郑重，完全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身为剑修，怎么能这么怕痛？
果然，转眼，有人推开了门。
容玉说：“你该知道。”
好在他也不需要回答了。
院子里多了脚步声，很轻，但容玉可以在瞬息之间分辨出脚步的主人。
容玉叹道：“谢辉，你所想之事，并非没有先辈尝试过。”
过了会儿，这小孩儿的嘴巴张开一点，再问：“先生，你喜欢这里吗？”
容玉说：“可若强行分开灵气，只能落得一个经脉逆行、走火入魔的下场。到时候，轻则经脉寸断，重则……”
谢辉又笑，比方才还要灿烂许多。只是在动起手臂时，他还是会有些其他细微神情。嘴巴里轻轻的“嘶”声，皱起的小眉头。容玉看在眼里，无可奈何，喃喃说：“你竟然还是剑修。”
容玉回答：“不会有这种事。三心二意之人，原本也不能凝出灵器。”
容玉收拾好药箱，转头看，就见到绷着脸，坐得端端正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谢辉。
容玉神色淡了些，到底把手收获了回来，轻轻“哦”了声。
谢辉抽抽搭搭、破罐子破摔：“我、我疼——”
但他知道，此刻的心冷，不是因为谢辉，而是因为自己经历的一切，无法摆脱的一切。
容玉听到自己回答：“我为什么要做不开心的事。”
容玉眉头紧皱，也抱起谢辉，跟在那个先生后面。
容玉心情一冷。
容玉笑了下，温和地说：“学以致用，是好事。”
还是想要一试。
谢辉摇头，喃喃说：“不会的。”
他一个激灵。容玉一怔，要收回手。
容玉：“嗯？”
容玉却摇头，说：“不行的，你不如好生学学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