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前路(2/2)

    他心中厌烦,起身走出。

    心思动荡之间,他听到旁边树林之中的窸窣声。容玉皱眉,只当是野兽。他从腰上抽出一把剑,警惕地对准——这不是修士的灵剑,而是凡人打制,谁都能用。

    容玉把这些当故事听。

    一行人这才点头。

    他尚未真正决定,又出了其他变故。

    这会儿是初冬,又在北边,天气实在很冷。

    更无人知道,他腕上会有另一个男人留下的花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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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动静轻了些,但很快又继续。

    一群男人这样聚在一处,话题渐深。

    书生们陷入一阵尴尬,到最后,还是认同了此人的话,先离开了。

    圣人不过不惑,可诸位殿下也已经长成,开始对着储君之位发起进攻。

    一群凡人,比不得修士耳聪目明。

    那日,容玉行在路上,到了晚间。

    一群书生中,有数人出门时并非孤身上路,而是带着模样清秀的童儿。

    他虽说不曾对书生们讲自己要“为母服丧”,但往后,容玉到底对其他人拿出自己伪造出的信。

    此前,容玉虽不理庙堂事,但也听人说起过一些。

    容玉无可奈何,出了破庙,又看到不远处一棵树。他微微怔忡,很快回神,想:是了,这里并非我曾与梅寄江谈心事之处。

    他在村子里待了两年,两年之中,偶尔听说皇城动荡。

    他以此为由头,顺理成章地留在一处村落,开始当教书先生。

    容清和谢雪明议论这些时,也会叹一句,虽说世人都说“立嫡立长”,但在天家,身为嫡长,兴许不是一件好事。

    说到底,他生于江湖,长于江湖,天然地觉得,庙堂之事与自己无甚关系。

    容玉回忆着过往之时,未停留太久。

    容玉改名换姓,不与过去那位“容公子”有任何牵扯。村里人看了他,总是先叹一句,说可惜,先生这般有学识,偏偏不能赴明年的考。容玉跟着伤神,再打起精神,说村里孩子聪明。自己盘缠不够,不能在京中久留。如今,村中人收留他,而他为村中孩子们启蒙,算作报酬。等三年后,自己再去赶考,这些孩子就能去镇中、城中,真正入学了。

    容玉在林中踟蹰,却听那个方才与童儿欢好的人阴阳怪气,说容玉并非没有腿脚,总会赶上来。

    他安心一些,决定绕过皇城,再北上。

    也就是在这一路上,他捡到一个男人。

    容玉离开,只当自己不曾听到这些。

    容玉听书生们说,方才某生与童儿欢好,动静太大,容玉面皮薄,避了出去,如今不知道去了哪里。又有人担忧,说容玉回去之后,发觉破庙中换了人,会不会被那些士卒捉住?

    饶是如此,容玉有了此前种种磋磨,如今不说“身强体壮”,好歹也算体格不错。旁人看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竟然是过去那个落霞庄里娇养出的小少爷。

    书生们自然不服气,可被士卒用尖矛利剑指着,书生们又多惊慌,一个两个,还是抱着书箱离开了。

    第一年,圣人接连贬斥大皇子、二皇子,而三皇子、四皇子也逐渐沉寂下去。再往下,就是一些十来岁的小皇子,尚未进入朝堂,反倒得了圣人垂青。

    他们不知道,这时候,容玉就在旁边林中跟着。

    第二年,边疆起了战事,二皇子主动请命前往,斩获单于头颅,将其献给圣人。至此,二皇子再度风光无两。反倒是此前时常与他被一同提及的大皇子,逐渐被人们遗忘。

    容玉放下一个沉重包袱。

    可并未有野兽出来,只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救救我……”

    容玉琢磨着,天这样寒凉,自己总要找个地方避风。他不期望找到一间破庙了,只想要遇到一个合适的山洞。如若不然,自己搭一个粗陋的棚子,也勉强能住。

    边疆战事结束,正招募民丁去屯田,也能将户籍迁过去,期间审查不会太严格。容玉琢磨着,几年下来,自己总算能有一个“真实”的身份了。

    他转身离去,也去破庙中又看一眼。

    有修为在身,又有灵琴掩护,破庙中的人并未看到他。

    也有人问起容玉,想知道他状况如何。

    两边相隔百千里,却也比不过他与梅郎相隔忘川水。

    这一夜,诸人宿在一个破庙里。

    一个重伤的、失忆的男人。

    这实在是一个意外。

    再说,为母服丧,原本是天经地义的事。

    容玉心中惊涛骇浪,隐约明白,这竟是一群宫廷中出来的人。

    容玉正伤神,却听到破庙处传来动静。

    他们相互说,等容玉听到消息,定会再往前赶路。还有人问,他们是否要停下来等容玉。

    容玉还是走了。

    容玉熟门熟路地拢柴生火,有人提起山野狐妖红袖添香的传说。

    容玉听他们讲话,见他们说到某些字词时,要对北方拱手,又几次提到“殿下”。

    村中孩童舍不得容玉,但村长等人已经开始商议如何给容玉践行。

    他不觉得天家的一切与自己有关,反倒开始忧心,三年之期将至,往后,自己的路要如何走。

    他起先依然往北,一路上,看着城门上自己的画像,发觉已经泛黄。

    到最后,惯来拿主意的一个书生说:“莫急。那些人虽粗鲁,却并未对你我作恶,想来只是贵人办事,有所警惕,却不至于伤人。”

    他骤然回神,匆匆回去,只见书生们被几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士卒推搡着赶出。

    第三年,二皇子忽然染病不起……

    等到更晚时,容玉隐约听到童儿的声音,甜腻又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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