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英雄(2/2)
“梅郎？”
江水卷到了梅寄江身上。
这些剑影与梅寄江上次用过的幌子不同，上面承载了真实的灵气。水匪每击碎一个，梅寄江都要颤抖。
容玉记起什么，连忙起身，要将梅郎带到岸上。但这时候，梅寄江看着他，却说：“容道友……”
谢雪明嗓音干涩，带着压抑住的喜意，颤声说：“阿玉，我终于寻到你。”
容玉惊叫一声：“梅道友！”
梅寄江闭了闭眼睛。
但他不甘、不愿面对这一切啊。
但他来不及擦掉眼泪，便一样运起功法，弹起琴来。
一曲终了。
容玉心中剧痛，江水冲刷着他和梅寄江的身体，带走了两人身上的温度。
这让水匪心头热血鼓噪。
他口中念着法诀，灵剑化作万千剑影，将已经到了水上的水匪困在其中。
水匪咬牙。
容玉说：“好，你要听什么？”
这一刻，容玉以为梅寄江要倒下。可在仍未结束的黄昏之中，梅寄江手中莹光浮动，竟然出现一把长剑。
以至于未听到身侧风声，有人在他身边落下。
梅寄江说：“我那日听了这首曲子，想……”
这些光不能对他腹部锈刀留下的伤口起到什么作用，但可以不让他再受伤。
梅寄江反倒要从容些，说：“我丹田已碎，伤重至此，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啦。但我杀了那水匪，往后沅江之上，不会再有祸事，也算得上一个‘大英雄’，你说对否？”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容玉痛哭失声：“梅道友，你怎能——你还有大抱负，怎能这样就……”
血从梅寄江背后衣裳上渗开，梅寄江却不为所动，好像完全不觉得痛。
水匪虎口发麻，却心中振奋。自己抗住了这一击，那往后——
再无动静。
容玉身体颤抖，清晰地知道，有什么正在发生着。
容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一个巨大的手攥住，痛不欲生。
而后，他觉得有一只手，搭上自己肩膀。
水匪“啐”了一口血，眼神愈发阴戾。
水匪被阻拦行动，暴喝一声，掌心出现两把弯刀，与剑影相斗。
容玉的眼泪不住落下，落在怀中琴上。
梅寄江犹不放心，召回灵剑，剖开水匪心脏，将其捣碎。
水匪目的达成，不欲恋战，将锈刀抽出，转身就走。
梅寄江温柔地看他，说：“容道友，你弹一首曲子给我听吧。”
梅寄江的声音更轻了，说：“就弹，五日前那夜，你未曾弹完的那首曲子。”
他痛极悲极，不能言语。
水匪爆发出一声怪笑，握住刀柄，左右搅动！
容玉只是落泪。
是谢雪明。
哪怕容玉把梅寄江带到岸上，也于事无补。
江水汤汤，其中混合了自己与那剑修的血。
他全神贯注，与之相斗。剑影稳重，往他要害刺来，携带着无穷威力。哪怕并未真正刺到水匪，也让他内脏受震。
他的视野忽然变得很高。
“梅郎，你醒一醒！”
容玉说：“是《夜鸣秋》。”
灵剑再朝他此来，两把弯刀同时抬起，与剑锋正面相对。
一串血点落在地上，混入泥土之中。
梅寄江停止了呼吸。
梅寄江身上出现了浅淡的光。
容玉看着梅寄江走过的路。
容玉说：“莫说这种话，我——”
容玉浑身一震。
容玉厉声道：“往后再说！”
他心知，自己一旦将其击碎，就能逃脱升天。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所有心神都系在眼前那具冰冷尸身之上。
“醒一醒，醒一醒啊，梅寄江，你醒一醒！”
可梅寄江却握住容玉的手腕，说：“容道友，和我说说话吧。”
他蹲下身，捡起那把还沾着自己的血的锈刀，再重新站起。
他被往江中冲来的容玉抱住。
他听到了一个自己恐惧的、难以忘怀的声音。
一步一步，像是行在夜路之中的星子一样，朝水匪走去。
容玉慌乱，失措，想要升起一把火，为梅寄江取暖。又想扯下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布料，为梅郎包扎伤口。
到了某个点后，他又开始下坠。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却还在坚持说：“想，若有一日，听你弹给我……”
容玉说：“往后……”再说。
但梅寄江目光如炬。
容玉意识到什么。
他看梅寄江闭上眼睛，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小。
梅寄江心神一松，身形又是一晃，软倒在江水之中。
他死死咬住自己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对上梅寄江的视线。
身体仿佛轻灵下来，弯刀与灵剑依然对峙。
容玉趴在梅寄江胸口，痛哭不已。
容玉的泪水夺眶而出，“梅道友——”
他开始弹琴，弹错了几个音，好在梅道友没有听出来。不像是阿兄，一旦听到错音，就要打他手心。
他什么都做不了！
水匪被剑影扰乱心神。他击碎的剑影越多，留下的剑影就愈难对付。等到面前只剩下一个剑影，该有梅寄江灵剑原本的威力。
容玉看着梅寄江身形一晃。
然后，“噗通”一下，落入水中。
这里没有青娘子，没有人能治得了这样严重的伤。
他的声音很轻，说：“我仿佛没有‘以后’了。”
至此，他终于放下心来，知晓自己已经除去这祸患。
像是有一盆冰凉的水，兜头浇在了容玉的身上。
水匪身首分离。
他能做什么？
容玉看着他，许久，许久，嗓音颤抖，叫：“梅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