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逃脱(2/2)

    梅寄江掌心的剑消散了。

    果然梅寄江考虑片刻,欣然道:“你说得对。”

    水匪起先说:“十天。”

    他错愕,下意识望向容玉。这一眼,就被梅寄江寻到纰漏,一剑捅进腹部。

    他心想:是了,是这个道理。

    再下一刻,他们身下的船消失了,三人凭空出现在江水上,再坠入水中。

    他从旁边摘了草药,开始替水匪头子处理伤口。

    所以他改口,说:“五日!五日!”

    他只是觉得,今日的梅郎与从前都有不同。

    水匪头子听到这话,心神巨震。

    他在水匪身侧停下,冷淡地望着倒在地上的大汉,手中凝出一把灵剑,问:“这是什么年月?”

    梅寄江很快冷静下来,转开话题:“这样的话,我们得先弄明白这是何处。”

    容玉说:“这倒是容易,直接问此人即可。”

    容玉笑道:“怕什么?此等恶人,如今受尽折磨,我才要拍手称快呢。”

    容玉看完全场,在一边抿着嘴笑。

    梅寄江说:“你如何……”

    原先讲话时,梅寄江眼里若有星辉,温柔地注视容玉。到这会儿,却无端暗淡许多。

    他想:梅道友这样说,多半……只是要唬那水匪。

    两人拉扯,好在水匪头子此前容玉伤,终究不是梅寄江的对手。梅寄江将人擒住,又带上容玉,上了岸。

    反倒是旁边的容玉,听到这话,略有怔忡。

    容玉看在眼中,心中惴惴不安。他疑心自己方才领会到了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

    容澜听了,勉强笑一下,算是安心。

    青娘子笑道:“那可是你的学生!”

    虽是春夏之交,但夜间江水仍然寒冷无比。容玉此前又被关了些日子,如今虚弱,很快被冲刷得承容玉不住。

    容澜和青娘子一修琴,一修医,又有一个状态糟糕至极的宁竹在容澜怀里,的确不该久留。

    梅寄江闻言,也跟着笑了。

    梅寄江有分寸,知道怎么做,能让对方痛,又好治。

    青莲弟子品性高洁,何曾是那样动辄打杀之人。

    他也说:“是了,容前辈,青娘子,你们快走!”

    他们升起一团火,把衣服架上去烤。水匪头子则被捆住,上身赤裸,腰腹还有一个血洞。

    水匪惨叫一声,听得容玉头皮发麻。但想到船夫们此前的遭遇,容玉又觉得:这等畜生,合该受这份苦楚。

    容玉也说不好。

    再说回容玉和梅寄江。

    即便如此,容澜也想说一句,不如自己留下,由容玉抱着宁竹离开。

    但他低头,看着妻子不知何时再度紧闭的眼睛,以及紧紧握住自己袖子的手,最终还是叹一口气,下了船。

    水匪头子毕竟见多识广。

    梅寄江和容玉在火边讲话。

    有了这个念头,他反倒能坦然面对眼前一切。倒是水匪很快要捱不住,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说他可以带梅寄江回到百年之后,但要等上几天。他这功法,不能连续使用。

    无怪这小儿说出这番话。原来他怀揣的巨大隐秘,在一开始,就被剑修看在眼中!

    梅寄江和容玉都能想见这个。假若真能随意用,那水匪如今也不会躺在这里,被梅寄江摆弄。

    梅道友到底还是要回师门的,照这么说来,水匪才占据主动。但也无妨,只要梅道友让水匪真切相信,他并不在乎,一切就有转机。

    容澜心中仍有不安,想要在送回妻子之后,立刻赶回来。

    梅寄江没说什么,剑锋又动了起来。

    梅寄江并不理会。

    他面色沉下来,开始认真思考梅寄江所说的这种可能性。

    倒是青娘子安慰他,说是当初自己与容玉和梅寄江初相见的时候,旁边另有十数名水匪,梅寄江都能在容玉的琴声中,和水匪头子缠斗得不相上下。如今几个月过去,容玉进展神速,一定更不用担忧。

    梅寄江察觉什么,呼吸一滞,蓦然叫了声:“容玉!”

    梅寄江与水匪斗法,容玉则在弹琴的同时,冷不丁问水匪:“前些日子,你藏去元治年间。再往前,你又都是去哪里?”

    容玉在一边。那两人对峙,一时之间,无人留意他。

    梅寄江眉尖轻轻挑起,面色依然是淡淡的。水匪头子大笑,不顾身上汩汩流出的鲜血。等笑够了,才说:“我说是何缘故,原来是个被我带去宣武年间的小小剑修。怎么,你这是想要回去?”

    水匪头子的话音卡在喉咙里。

    容玉闻言,头脑一空,下意识扑上前来,拉住梅寄江。

    水匪也是痛得脑子发木,骤然记起,自己劫持了此前的船夫,再到重新出现在江上,拢共也没有十天。

    梅寄江却还在和水匪头子争斗。

    梅寄江坐回来,语气又显得温和,和方才那副玉面修罗模样完全不同,甚至夹杂了一点浅淡的无奈,说:“你倒是不怕。”

    他很快反应过来,说:“不,若是如此,你何必与我说这样多?直接杀了我便是。”

    他讲着话,手中灵剑又一次扎进水匪的伤口。

    水匪头子愕然。

    他上上下下,打量梅寄江许久,总算从记忆中翻找出一丝痕迹,说:“是你!”

    梅寄江身体跟着一震。

    他话音落下,轮到梅寄江怔忡。

    两人说着,目光落在旁边的水匪头子身上。

    梅寄江语气平和,说:“或者,我杀了你,以后留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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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把伤口包扎好,水匪头子也痛晕过去。

    从容玉和梅寄江的话里,水匪头子意识到了什么,试探着问:“这不是沅江吗?喂,你们莫非被水冲傻了?”

    他衣袍上沾了水匪的血,不似此前清疏俊朗,而是多了一点别样气质。

    容玉一愣。

    他起身往前,经过篝火的时候,这年轻剑修随手扯起已经被烘干的衣服,披在身上。

    梅寄江再观察他。这时候,水匪头子瘫软在地上,冷汗涔涔,面色发青,唯有肚腹是血淋淋一片,看上去简直像是一条死狗。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专注地看着容玉。容玉一怔,踟蹰着回答:“我以为……你是要我将你拉开。”

    梅寄江低声问:“你不是不想回去吗?”

    水匪头子惨叫一声,再度运起功法。牙上带着血,身形逐渐淡化。

    梅寄江问:“要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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