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计划(2/2)
他连忙往前扶住宁竹,“容夫人,你如何了!”
有人在敲自己身侧船壁!
他们终于知道,容玉竟然是个琴修!
但他还是要强撑着,不能在宁竹面前表露分毫。
容玉立刻:“容夫人,你?”
你会有一个孩子,他也成了高明的琴修。你与祖父相伴经年,要到许多年后,才、才……
他起先看到对面床上被子一动不动,祖母似安然沉睡。但一切静谧,容玉终究捕捉到了一丝痛吟。
宁竹不懂。
一行人趁着夜色,往外摸去。
有换班的水匪过来,看到囚室中的尸体,反倒一愣。
他喃喃说:“或许就是今夜。”
容玉听到这句话,福至心灵。
白皙纤细的手指握住刀刃,丝毫不惧。
到了白天,囚室之中多了二十具尸体,皆被刮花整张脸,身上也有颇多刀痕。村子里则多了二十个低调的“三等兄弟”,只待上船。
她从床上起身。
这样环境里,容玉艰难地将手伸过栏杆,一遍又一遍告诉宁竹,不会的,一切会平静下来,他们可以得救,孩子也会安然无恙。
不会的……
宁竹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时,只说:“无事。”
这话听不出什么破绽。新水匪乐了,说:“行了,你们倒是机灵。”
但后面,容玉一咬牙,说:“容夫人,你若这般勉强自己,往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是让我一辈子都不安心!”
容玉笃定自己与宁竹会得救,但时间愈晚,他心头愈冒出一个模糊念头。
船夫中的一个宽脸汉子冷静道,他们余下这些人,都是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宗族兄弟。大家实在饥肠辘辘,别无办法。又想到此前水匪说的,一二三等有所区分,干脆做了票大的。
他心中愈急,手中琴声却愈稳。
她还是那一张温婉面孔,但水匪们看在眼中,宛若看到地狱修罗。
这个时候,容玉怀中浮起万千光点。
听了这话,宁竹才勉强抬头。
听了这话,水匪们如梦初醒,往外冲去。
船行于水。
船再开始行使,囚室之中只剩下宁竹和容玉。
但若你心乱,祖母……
兴许是容玉的态度太笃定,不知不觉之间,宁竹的状况真的有所缓和。
孩子在踢她,像是在抱怨娘亲方才的一番动作。
时间依然在流逝,宁竹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容玉看着他们打开宁竹那一间囚室。
宁竹依然说“无事”。
容玉想着这些,心乱如麻。
她说:“我能感觉到,他要坚持不住了……”
“不好!”
在那小小窗格之中,他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混乱之中,容玉也被放了出来。
船夫们寻了两个与水匪身量相仿的人,穿上水匪身上的衣裳。
她靠在墙上,手心依然全部是冷汗,恍惚地对容玉说:“容玉,有时候我觉得,你的眉眼和容郎有三分相像。恰好,你们也都是一样的姓。”
宁竹面色不动,迎面往前,劈手夺过水匪弯刀。
宁竹左劈右砍,水匪们血流如注。
那天行动时,容玉虽然保护了她,但当日的场面,给了宁竹很大刺激。她噩梦连连,身体迅速消瘦下去,更显得肚子大得惊人。
容玉咬牙看着这一切,手中急急拨弄琴弦,光点往宁竹身上汇聚。
而容玉蓦然反应过来,摇头,说:“不。”
一盏茶工夫后,有一个老头扛着药篓进来,而旁边,仍然跟着持刀的水匪。
容玉:“……!!!”
夜色寒凉,风声如泣。
宁竹又说:“除非青娘子在这里,否则,我真的、真的……”
容玉坚定地重复:“不。容夫人,你会好的。”
容玉眼皮跳了下,笑道:“是很巧。只是像不像的,我倒是不觉得。”
水匪们察觉身后传来的微光。
又到一日晚间,外面月光透过舱中小窗照进来。容玉不敢睡下,始终留意祖母那边的状况。
容玉眼眶发热,脸颊带着微微抽搐,反复默念:你是琴修,你可以保护祖母!你好生弹琴,祖母就不会有事!
他们一怔,转头看容玉,见容玉拨弄琴弦——
宁竹虚弱地笑一下,靠在容玉身上,手落在自己腰腹,下意识地抚摸肚子。
这是好话。但只听好话,并不能缓解宁竹的状况。
他们一直在说话,宁竹也很坚持,不让自己睡着。
而原先还靠在墙上的宁竹,在这一刻一鼓作气,往囚室门口冲去。
容玉看到了宁竹裙子上的血,脑子“嗡”的一声,僵在原地。
说着说着,她无声落泪。
他们瞒天过海,重新上了船。
因琴音护卫,宁竹并未受伤,但身上的光点顿时暗淡许多。
她不后悔自己前两日的选择,但她也真的无比痛苦。
如果说他和梅寄江的到来真的改变了这一切呢?
其中一人惊叫。
宁竹退到人群之外。
等到几个水匪全部倒在地上,一时之间无法立起,宁竹终于喘了口气,停下手中动作。
惨叫声被容玉封在囚室之中,外人无从听见。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起先没反应过来,直到那声音再起,才一个激灵。
就当此时,容玉忽而听到一点“笃笃”声响。
容玉惊喜无比,抬头去看。
这样过了不知多久。
——不不不,他还在这里,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宁竹面色惨白,宛若游魂,问容玉:“我是不是终究不能给容郎一个孩子。”
宁竹的状况却越来越糟。
水匪在仓皇之下发狠,一刀朝宁竹砍下。
她手臂打颤,但还是坚持着,先从其中一人身上摘下钥匙,扔给囚室之中的船夫们。
这是宁竹计划里最重要的一步。
他把弯刀丢下,捂着肚子,往后退了两步,一阵干呕。
可如果……
是梅寄江!
船夫们拿到钥匙,当即打开牢门,冲上前来,对着几个水匪一阵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