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囚室(2/2)

    容夫人名叫宁竹,如今已经显出孕相。

    容玉听着,微微笑了下,说:“我心意已决,诸位不必再劝。”

    虽身处险境,但看着这一幕,容玉的心情仍然慢慢变好。

    容玉则心想:祖母……

    往后,她的容貌会继续一点点衰老,夫君却风华如故。

    他经历过昆吾庄的荒唐淫乱,看着眼前场面,恶心居多,但要说羞窘,那是真的半点都没有。

    容玉背对着船夫们,微微摇头,用口型说,这算是定军心的策略。

    容玉明显看到,许多船夫在隐晦地咽着唾沫。

    因船上颠簸,再加上对于丈夫的担忧,她面色苍白,看起来无比虚弱。

    他冒出许多猜想,可又无法验证。

    他们看到容玉摆在栏杆外的饭菜,琢磨出了容玉的意思,不由露出了嘲弄神色,嘴巴里跟着不干不净。

    宁竹停顿一下,显得忧虑,问:“容郎这些日子如何?”

    看他这样,几个水匪反倒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又骂骂咧咧几句,便离开了。

    他猜对了。

    容玉有种模糊预感。水匪“经验丰富”,到今天,差不多会做些什么。

    宁竹笑了下,在栏杆边坐下,问容玉:“你亦是琴修?”

    船夫们先恼怒,想要为容玉仗义执言,但又被水匪拔出的弯刀骇到。

    如果不够,那正好不用浪费了自己那份饭菜。

    宁竹起先还不答应,劝他:“你总要用到,如今天色尚寒。”

    其中有人反过来劝容玉,说:“容小仙师,你不必做到如此地步。我们在这儿,也要仰仗你来保护。”

    看他这样考虑,宁竹总算点头。

    对面囚室里的船夫们看着容玉和宁竹身边的饭菜,静静的,不说什么。

    容玉见到,赶忙又往前,叫:“容夫人……”

    两人讲话,容玉顺便拿起自己的被褥,依照此前所说,要把这些透过栏杆塞给祖母。

    容玉近乎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口舌发干,低声回答:“是。”

    到底是不同的,他们不会死在这里。

    水匪们又一次离开了。

    他们的目光中不含恶意,但容玉知道,自己必须在这种时候有所表示。

    到了晚间,水匪再来一次。

    这两日中,宁竹衣食暂时无忧,状态尚好。

    其他船夫五大三粗,宁竹又身份特殊。唯有一个容玉,看起来颇细皮嫩肉。

    船夫们听到这里,声音才慢慢息了下去。

    两边只隔着几道栏杆。

    话虽如此,但往后两日,船上都没有其他动静。

    肉香、油香冒得满舱都是。这还不够,水匪在囚室门口绕圈,问有谁想要出来喝酒、吃肉。说着,见无人应声,又“哈哈”大笑两声,自己开始大快朵颐,吃得满面油光。

    而后,容玉看一眼旁边囚室怔然望来的祖母,喉结滚动一下,又说:“诸位大哥,我虽被分开关着,但不过是因为那伙儿恶人另有企图。如今,我容玉自当与诸位同甘共苦。”

    等容玉坐回原处,她扶着腰腹,往栏杆边来。

    “对!方才正是容小仙师弹了琴,我等才能静心!”

    容玉想一想,又问:“说来,那伙儿水匪给容夫人的饭菜,可算足够?”

    船夫们听着,多少显得动容。

    见到容玉、船夫们,宁竹面上透出些许难过,像是觉得这群人是受自己牵累。

    水匪头子又亲自押来容夫人,将她关在另一个干净的、布置普多的囚室,正在容玉旁边。

    他稍稍停顿一下,却又提出:“只是容夫人如今怀胎数月,却不能一同受苦。这样,我这边的被褥,也给容夫人用。我呢,睡在地上即可。”

    于是他又站出来,端起摆在自己囚室中的碗,将其放在栏杆外。

    容澜还是青年郎君模样,风华正茂,而宁竹也有与他骑竹马、弄青梅的时候。可如今,她再与自己的夫君在一起,已经仿若长姐。

    到再晚一些的时候,有人来给容玉送饭。

    听到外间关门的声音,宁竹依然忧虑,叫了容玉一声:“容玉,你……”

    容玉也赞同。

    这天晚上,有水匪过来,却并非两手空空,而是端着一碗红烧肉。

    容玉柔声说:“容前辈是屠匪联盟的智囊,也曾指点我修琴。”

    算是安稳度过。

    水匪们长久待在船上,虽然也有上岸找些暗娼的时候,但大多时间,仍然过得颇为寂寞。

    容玉望着祖母,看到了祖母眼角淡淡的细纹。

    唯有容玉,不为所动。

    他们开了一些下三滥的玩笑,然后哈哈大笑,露出满口黄牙。

    可对面的船夫之中,却开始有了隐隐躁动。

    容玉安抚地看她,说:“容夫人放心,我无事。”

    宁竹失笑,点头。

    但容玉知道,这夫妇二人是怎样珍重彼此。

    宁竹听了,笑一笑,手无意识地在自己肚子上抚摸,说:“容郎收过许多徒儿,总想要将家中心法传下去。”

    也因此,她一直很想给夫君生一个孩子。

    容玉心中觉得古怪,又想到了水匪头子身上的奇异之处。

    宁竹叹一口气,眉目间的愁色并未散去。但她对容玉说,容郎、谢庄主、青娘子等人,一定已经在设法营救他们,且忍耐几日,总能得救。

    宁竹又惊又怕,也担忧地看向容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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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宁竹听完全场。

    她这么问起,却并不知道,眼前的青年,正是自己的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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