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蛇蝎冥后(5/5)
可对于来过灾地多次的秦秋阳却是知道,如若你运转自身的灵力,与这股力量相对抗,后果就是会被碾压得越惨。
这是灾地独有的禁制力量。
它会限制一切的力量出现在它的上方。
因此,在灾地之内,想要一日御行万里,直接深入灾地深处,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有进入灾地的外来生灵,全都只能凭借自己的一双腿,在里面前行。
一旦凌空飞起,灾地的禁制力量便会被触发。
当重若山岳的力量当头压下,若不迅速撤去御空之力,动辄便是命毙的下场。
所以当察觉到威压降临自身的一瞬间,秦秋阳迅速地放松身体,任由着那股禁制力量将他的身体压至地面。
当他的双足触地的一霎那,身上的那股沉重的威力也就随之而消失。
灾地的禁制力量,从某方面讲,让进入这里的一切生灵都处于同一条起跑线上。
对于现在被无数势力追击的秦秋阳而言,这算得上是件好事。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遮天蔽日的丛林。
与大河另一边的青翠密林不同的是,这里的植被,浑身上下皆透着一种诡异的灰气,死气沉沉。
完全从它们身上看不到半点本该有的,象征着绿色的生机。
而且,这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茂密丛林里,数十人合抱的参天巨树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各种在外界完全看不到的奇花异草,层出不穷。
可是整片丛林,从秦秋阳落地至此刻,连一丁点生物的气息与声响,他都完全察觉不到。
完全就是一片死地。
眼前的平静,只是一种假象。
这片茂密的参天丛林,仅仅只是灾地的入口开端处,随着逐渐的深处,里面才是真正的危险之地。
“爹,这里就是灾地吗?”
秦天胤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这一路上,他已经听说过关于灾地的无数可怕传闻。
待到他终于到来这里之时,他却并未感受到那种传闻中的可怕与危险。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秦秋阳刚要回答,却忽然神情一凝,低声喝道:“有人来了,胤儿,抱紧爹。”
秦天胤连忙抱实父亲的脖子。
断玉寒紧紧地握住手中。
秦秋阳立时严阵以待。
有人敢抢在他们的前头,先一步在灾地的入口处等他,对秦秋阳而言,虽是有点意外,却并不畏惧。
灾地这么大,不管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皆是他的逃生之路,打不过大不了就逃。
他并不畏惧深入灾地,但那些追他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想跟着他一同闯入灾地深处,他们不仅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还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胆子。
秦秋阳内心冷笑着。
就在他严正以待,做好了战斗准备之时。
前方那充满死气的寂静丛林,人影绰绰,三个人出现在父子二人眼前。
“大少爷,果真是您!”
“秋阳兄,别来无恙。”
秦秋阳愕然地看着朝他快步而来的一老一少,以及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不禁满脸的错愕。
“贵叔,秋白,你们……怎会在这里?”
来人赫然是秦家忠仆尤贵,与他老来得子,名叫尤安的孩子。
而那被秦秋阳称呼为秋白的英俊年轻人,则是与洛水秦家世代交好的柳家大少,柳秋白。
秦柳两家在南境洛水城,皆是名门望族,两家也是世代至交,关系非常亲近。
秦秋阳跟柳秋白年纪相仿,又是儿时玩伴,走得非常近,就连两人的名字都同样带着一个秋字。
七年前,东方秀霓与秦秋阳私定终身。
由于妻子的身份非同小可,秦秋阳怕泄露风声,决定从洛水迁离到洛城。
离开之前,唯有尤贵父子以及柳秋白等寥寥的几人,见过东方秀霓的面。
但他们夫妻二人隐居的地点,并未告知他们几人。
因此看到他们三人竟然出现在灾地,秦秋阳才备感错愕与意外。
三人风尘仆仆地来到秦秋阳父子跟前。
刚年过五十,却已满脸沧桑的忠仆尤贵,一脸激动地朝秦秋阳说道。
“这段时日,关于大少爷与少夫人的消息,已经插了翅膀传遍整个中土。老奴非常地担心大少爷,恰巧柳少爷也十分心系大少爷与小少爷的安危,我们便结伴出发。”
柳秋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道:“我猜想秋阳你很可能会直扑灾地,所以一路上毫不停留,没想到真给我们蒙对了。”
数年不见重聚,几人自有一番欢喜。
不过,在秦秋阳听到他们三人此行前来的目的,竟是为了要保护他们父子二人,秦秋阳想也不想地断然拒绝。
“贵叔,我是自幼给你侍奉长大的,多余的话我便不说了,灾地凶险无比,绝非寻常地方,我绝不能让你跟小安涉险。”
尤贵一家虽自祖上一辈开始,就世代侍奉着秦家上下,身份上仅仅是秦家的仆人与管家。
但是,不管是秦秋阳也好,他已经过世的双亲也好,全都把他尤贵一家当成了自家人,从未把他们当下人般看待。
七年前,他与东方秀霓私定终身,准备离开洛水之前,秦秋阳给了尤贵一笔丰厚的财物,作为他这么多年来尽心尽力侍奉秦家的酬劳,让他带着儿子好好地过日子。
但是尤贵死都不肯收下,且固执地留守于洛水。
他对秦家的忠诚,连当时在旁的东方秀霓都颇受感动。
这七年来他仍留在秦家老宅,日日尽心打扫,默默地等候着他们夫妻二人回来。
试问,秦秋阳如何能让他因为他们父子俩,而舍身犯险呢?
更何况,尤贵老来得子,妻子又早早因病去世,他的儿子尤安仅比秦天胤大了一岁,一直与他相依为命。
而尤贵竟连他也一并带来,秦秋阳说什么都不可能让他爷俩跟着一起进入灾地。
未待他反对,秦秋阳又望向柳秋白,道:“秋白,你我多年相识,你该很清楚我的脾性。”
“如今整个中土人人欲得我父子二人而后快,别说是保护我们深入灾地,就是单单跟在我们身边,都凶险万分。若你因此而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叫我有何面目去见伯父伯母?”
柳秋白洒然一笑,“由我做出这个决定开始,个人的生死我便已置之度外。更何况,此事我更是得到了二老的支持,就算你赶,也休想把我赶回去。”
忠仆尤贵也说道:“老奴虽身单力薄,但也已经下定决心,要护着大少爷与小少爷,也是绝不会走的了!”
秦秋阳不禁备感愕然,“秋白,贵叔,你们……”
“真是肝胆相照,忠心可嘉呀……”
就在这时,一把嘲谑的男声在几人耳旁响起。
一个年纪在三十岁上下,身着紫衣华袍,白面短须的中年男子,负着双手,从容地出现在秦秋阳等人的视线之中。
看到中年人的面貌时,秦秋阳与柳秋白二人同时色变。
“竺延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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