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漂亮亮的小傻瓜(2/3)
徐轻羽听出了什么话外音:“是你找到他的,而不是他自愿——”他眼珠子一转,有些着急了,“一定是你强迫——”
徐轻羽睁目结舌。时过三年,那个神秘的部门于他而言依旧可怖如梦魇,让他条件反射地不管不顾撒开腿往门口跑,可一推开,门外站着两名比祁连都高的黑衣大汉,板着脸神情冷漠。他们缓缓进入屋内,徐轻羽踉踉跄跄地后退,腿一软坐回原位。那两人迅速将桌上的吃食收拾干净退回门外,季望一脸慈眉善目丝毫未变:“别紧张,孩子,我只想和你聊一聊,顺便做笔交易。”
徐轻羽手指掐进大腿肉,刺痛让他慢慢冷静。他别无选择,只能跟着季望的既定流程,而他自己都没想到,他问得第一个问题是祁连什么时候能再醒过来。
“我确实在这么做,”季望的嘴角微微向下,眉目间藏着大人物的深思熟虑与运筹帷幄,“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有意将他培养成我的‘影子’,他也从未让我失望。直到他陷入了某种迷茫,或者说……精神危机。我没有让他消失,而是给他足够的宽容和仁慈,让他回到上c区做个小警察权当放假,给他充足的时间摆正自己的位置。”
“先吃饭吧。”
徐轻羽剥出两颗送进嘴里,没喝水直接嚼碎,咽下后盯着那药想了片刻,又吃了一颗。男人没制止,也不发表任何意见,等徐轻羽的呼吸不再急促,牙关放松不紧闭,他告诉徐轻羽自己姓季名望,是祁连曾经的上司。
19
徐轻羽的手依旧放在腿间,没有动筷。那人也不着急,说这些全是祁连常给他订做的药膳,暖胃。
他的胃和身体一样疲乏,迟钝地被食物唤起饥饿感。那位不速之客抬起右手做出请的动作,徐轻羽注意到,他中指的第一节和祁连一样轻微变形,虎口有茧,全都是常年握枪才会留下的痕迹。
但他的芜杂只有一瞬。像是能看透他在焦虑恐慌什么,男人将一版药推到徐轻羽面前。徐轻羽抬头,一脸错愕,男人微微一笑,示意他先吃药。
季望的先进设备也是徐轻羽只在凤凰山上才能看到的,那个袖珍的小盒子在他的侧前方投射出一个虚拟屏幕,播放一段医院监控。无菌病房里祁连确实睁开了眼,但还很虚弱,浑身上下只有嘴唇能动,护士贴近耳朵想知道他说什么,但祁连没能发出声,就又昏沉过去。
“我从未有一天尽过父亲的责任,在他被警校拒录之前,我都不知道我和家里的女佣曾有过一夜情并让她怀了孩子。”季望问道,“如果你是十七岁的祁连,你会愿意叫我一声父亲吗?”
“那他父亲呢?”徐轻羽急声,尽有些不怕了。但季望摇头:“他的父亲死了。”
徐轻羽心里一咯噔:“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在中b区。”
“别忘了我为安全局工作,孩子。”季先生自己可一点儿也不吃惊。
“那您去医院看过他了吗?”徐轻羽以为他也是和孟局一样的警察,恭恭敬敬,身子微微往前倾,是付予信任等肢体表现,“您、您能带我一起去吗,医生说他快醒了,就这几天。”
徐轻羽需要时间消化这个始料未及的信息,季先生也给他时间。良久,当他把大拇指的指甲盖都啃出了血,他终于问:“祁连是他真名吗?”
“那我们慢慢来。”季望并不着急,颇为徐轻羽着想,“你现在肯定有很多困惑,你只要问,我一定奉告。”
他吃不出味道,如同嚼蜡,机械地大口往下咽,不一会儿就被呛得咳嗽,男人让他别太着急,徐轻羽还是狼吞虎咽,一碗白米饭几分钟就下肚,筷子拍在桌上,等男人继续发话。
徐轻羽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想到了什么:“你刚才说的交易跟这个有关吗,我、我已经不是什么圣子了,自从……”他把那个名字省略掉,“自从我被人带离中b区,那个阁楼里就有了新的圣子,我什么都不是,那座寺庙辐射范围内的村民没有一个看我的脸,我只是……”
“请问您、您……”徐轻羽双手放在腿间神经质地揉搓,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垂眸看着桌上热腾的饭菜,四菜一汤,摆盘精致又色香味俱全。
季望的消息比徐轻羽灵通:“他已经醒了。就在你回来的路上,他醒了七分钟。”
“……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徐轻羽冲他摇头。他都要感谢季望从一开始就给他安慰剂,不然他此刻肯定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
徐轻羽看了,喜出望外,若不是季望一动不动坐着,他早就起身离开往医院赶。这让徐轻羽琢磨不透季望的态度,挺直背有些戒备,季望又一眼看透他在担忧什么:“放心,我和你一样希望他早日恢复,他休了那么长时间假,是该回来了。
“孩子。”季先生语重心长,“你十七八岁的时候有多想离开迪安寺的阁楼,钱和权对那个年纪的所有男孩就有多少吸引力,对于old town的平民来说,这是他们改变命运阶级的唯一机会。”
“我们很像,你想说的是这个,对吧。”
他并非有意那么用力放筷,实在是控制不住右手的突然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去掏兜里的药盒,摇了摇后没有任何声音,才意识到自己这几天为了平稳心绪毫无节制地吃安慰剂,情况比戒断前还要糟糕。
季望点头:“这是他所有身份里最贴近他自身的一个,也只有你和那些old town的人知道,他母亲是祁青莲。”
季望道:“你也可以认为祁连是秘密警察,但他休假前长期在区外执行任务,对于这类涉外特工,安全局内部沿用军衔制,说他是军人可能更合适。”
季望想必也没意料到,轻笑道:“你很关心祁连。”
季望说:“我们为安全局工作。”
不安和惊恐让徐轻羽的声音有些哆嗦:“他明明是警察。”
徐轻羽拿起筷子,握住中后段夹菜,就着米饭往嘴里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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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轻羽争辩:“你还可以补救,没有什么是绝对的,过往的缺席可以用日后的关心和照顾弥补。”
徐轻羽垮着肩膀抬眼看他,对方依旧语速缓慢,体贴劝道:“孩子,要是祁连醒来后发现你瘦了一圈,是会心疼的。”
“休、休假?”徐轻羽眨眨眼,“祁连一直在上班啊,都没请过假,您是不是弄错了,你们……”
徐轻羽微微张嘴,明显惊愕:“可是你们……”
徐轻羽不可置否。季望并没有回避,屏幕上出现一张dna鉴定报告,徐轻羽震惊到捂嘴,他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只是同祁连有血缘关系。
“现在是,但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随着季望的娓娓道来,虚拟屏幕上的图像也发生变化。徐轻羽看到了祁连十六七岁的证件照贴在加入安全局的申请文件上。那张图缩小,平面内出现十数份证件,除了照片,上面的姓名区籍等资料无一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