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剧情】(2/3)
寒觞转身看去,原处的园林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接着便是一些巨大的打砸声,第一缕刺目的猩红出现在视野中时,接踵而来的便是无尽的血色和熊熊的烈焰。
时光荏苒,转眼间过去了百年。
他当时年幼,在得知寒子轩是魔尊右护法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报复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他出生仙道,以为魔尊至多不过是不再任用寒子轩,却没想到魔界的斗争来的那样血腥残酷。
寒觞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道:“我寒觞自是埋没不得,天下的老师也多的是,不缺你一个!”
他曾打开言世录,见证了这个少年将在未来彻底化身魔鬼,屠遍天下,缘起于何已经无处可追,他愧对于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与世人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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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黑影从树后走出,朝着他的方向缓缓走来,边走边鼓掌道:“阁主琴技了得,在下实在欣赏。”
寒觞拿起地上的兔子灯正要过去,身后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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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岁,他虽天赋异禀天生便会吸纳魔气修炼,但还是需要找个老师了。
过了许久,那人停下了动作,开口道:“我知道你迟早会来。”
寒夫人一愣,接着却眉眼一弯笑了起来。
直到找到寒夫人和寒长轩残缺的尸体时,他才感觉到心里缺了一块一般,像是刺骨的风穿透了他的心脏,将他的灵魂都要生生撕裂一般的严酷。
他生性不爱受束缚,寒长轩便拉着脸绑着他认下了一个老师,那人是魔界有名的先生,魔尊儿时都曾受过他的教导。
寒觞在这世上最怕的不是他爹,而是那永远对他温声细语的娘,他娘已有四十岁,且毕生无法修炼,但她保养极好,上妆之后有如少女般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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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一辈子自由自在,就要有一辈子自由自在的资本。
先生又教了寒觞半年,这半年寒觞像是转了性,学习时认真了许多。
可惜寒觞哪里会是乖乖学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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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善于用药且心机过人,这魔尊贸然来找他,毕竟还是太幼稚了,好像一颗心思全放在了寻仇。
他没有家了。
先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抽出自己的袖子答道:“我便和你直说,你这小辈天生戾气太重,得了本事不是什么好事,你若不想日后招惹是非,最好庸碌一些……”
他站在血流遍地的家中,茫然无措地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今年刚刚十一,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一双带着桀骜的猫眼不服气地眨了眨。寒夫人见他这样,也没忍心过多责骂什么,便伸手温柔地抚着他的头顶道:“觞儿,你总要学会成熟,你不能一辈子这样顽劣。”
他听见先生在身后冷声叫他,像是气急了一般杵了杵拐杖,对着他的背影高声喝道:“这世上埋没的天才何其之多,就你寒觞埋没不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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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没说完,寒觞便怒气冲冲地一脚踢翻了他的书案,话也不说便转身离去。
寒觞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小声道:“我偏要。”
寒觞从这场灭门中逃了出来。
他叹息一声,从袖中取出了银针,走向了那人,之后他便封了他的记忆,只希望这人再次醒来时能做个懵懂无忧的人。他没有想过杀了他以绝后患,他毕竟是愧对他的,何况这人……杀了也着实有些可惜。
直到他一身血衣踏进魔尊殿内,一手斩杀了那位吓摊在宝座上的魔尊时,人们才惊觉,那个整日里欺负邻居,追鸡撵狗的少年,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第一天,他便折了老师的戒尺;第二天,他便当着老师的面砸了书案;第三天,他便亲自将老师扔出了书房,扬言自己昨晚玩得太晚,现在要睡下了。
他憋着嘴没敢吭声,就坐在新买的书案边闷声不语。
四月的春花飘落进窗里,慢悠悠地落在那人的额头。他定定地注视着那张懵懂的睡颜良久,鬼使神差间缓缓探出了手,抚上了他白瓷般的面庞。
韩玄灵闻言半晌没有回答,只是低垂着眉目注视着眼前的琴面,等寒觞走到了跟前时,他才淡淡开口:“魔尊既然来寻仇,可否容在下在死前说个清楚。”
那猩红的色彩,第一次以惨烈的方式出现,便霸道地涂满了他的人生。
“这话还真是孩子才能说出口……”
“觞儿……你何时才能懂事呢。”
他依然每日欺负周围的邻居,每日被父亲叫去数落,又每日被母亲安慰。
山水之间,有一人静坐在飞湍之边的磐石上抚琴,悦耳的琴音在天地间回荡良久。
然而这半年来,先生却一天比一天教他的更少,像是刻意不愿多教他什么。那天先生又教了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打算下课,寒觞再也没忍住,揪着先生的衣袖质问道:“你不能教我一些有用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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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韩玄灵一生占卜无数,只在这一次占卜时说了慌,只因寒子轩曾是带领魔军险些踏平他的故土的人。
他将兔子灯放在花园的草地上,抬头便看见寒夫人正坐在不远处的亭台里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见他看了过来,便招了招手柔声道:“觞儿,来……”
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猛然察觉到空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没等他反应,寒觞的身上猛然窜出了一缕微弱的神识,撕裂空间逃脱而去。
他也不多计较,每天凑合着学些东西。他天资实在太好,即便是这样的教导也顺利在十二岁炼成魔丹,几乎有了魔界魔将的实力。
“寒觞!”
寒觞换了新的老师,这次的老师似乎比上次的胆小了很多,每天给他上课都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连给他批改作业都不敢打错。
再多的后悔已经晚了。
世上万物流转,时间经年不息,从不因失去了谁而停止步伐,也从不因迎来了谁而有所改变。寒觞依然是那个寒觞,桀骜不驯,岁月不曾磨灭他的半分野性,反而沉淀了他的阴狠乖戾。
寒夫人问他原因,他也不愿说,过了很久他才告诉韩夫人,因为他想一辈子自由自在。
百年前,前魔尊以韩玄灵之母威胁韩玄灵为他占卜,问他是何人会撼动他的地位。
韩玄灵默默望着那睡着般躺在地上无知无觉的魔尊,许久不曾言语。
一名下人用自己的孩子冒充了他,将他藏在了后院的草料堆里,他躲了整整一天,等外界彻底没了声音,才敢出去。
可这一切无人能知,众人只当他是个早已死在了百年前的孩子。
那日母亲送了他一盏漂亮的兔子灯,他面上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却欣喜极了,那灯时刻都不离手,吃饭睡觉都要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