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2/3)
重诀面色冷凝,在冰棺前来回踱步,语气严肃道:“从表面上来说,守魂灯是引领我们的魂魄回到过去的记忆点,但是我曾听人说过,如果以自己的灵魂献祭守魂灯,这样就可以回到过去,制止那些错误,那这样……那这样的话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会改变。”
“尊主在哪里?”重诀扫视一周见众仆人跪倒在地,却不见师尊的踪影,口气也带着不耐。
不行……师尊爱干净,他不会想看见我这满身是血的样子。
其中一个侍女有些犹豫,斟酌着开口道:“大概……大概有半个时辰了。”
“只要我改变了过去,师尊说不定……会活下来。”重诀疾步走向守魂灯,目光灼热地望向守魂灯,这是他所有的希望。
重诀手剧烈颤抖着,他不知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将师尊从浴桶中抱出。
重诀挑眉,果然是幻境,只有墨临才有那种滥杀无辜的恶趣味。
重诀看着周围兢兢战战的仆人,眉间微跳,事情有些不妙。
*
猩红的血液一路蜿蜒向下顺着浴桶滴落在地,地板上则是一把闪着寒光带有血迹的匕首。
他猛扑上前,步伐有些不稳,接着一个踉跄,膝盖陡然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重诀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忆卿阁的床上,他连忙起身查看周围的环境。
这个时候他记得是他将师尊关在沧澜阁中派人日夜看守。
他无心去应付那些墨临弄来的奴仆,他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那些奴仆纷纷磕头谢恩,然后作鸟兽状散去。
重诀根本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他只知道他又看到了血,师尊的血,好多好多的血。
只见浴桶中的水已经被染成了淡红色,师尊面容安详,身着寝衣,头颅靠在浴桶上微微向后仰着,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就好像睡着了一般,一只手腕无力地搭在浴桶边,手腕上是骇人可怖的伤口,伤口处血肉模糊,足见下手狠意之绝。
他身体变得逐渐透明起来,最终消散在世间,也吞没了他未完的一句话。
“你们早知道,你们为何不报!!!”重诀眉宇间满是戾气,他从不嗜杀,但今日却动了杀念。
“不行,如果不成功的话,你死了不要紧,那我呢?我怎么办?”墨临挡在守魂灯前,恨不得直接将守魂灯打翻在地。
在看到面前情景之后,只一眼他便呼吸瞬间凝滞,一股凉气从心底窜上来。
重诀心里发凉,因为房门里边没有一点动静。
他把沈洛卿的黑发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结,他觉得这样师尊便会起来斥责他胡闹,然后便会像往常一样罚他抄书。
“什么意思?”墨临大惊,直接凑到了他的跟前,他虽是重诀的恶念,但也继承了他所有的情感。
“师尊,你理理我,你睁眼理理我呀”重诀扯出一个笑容,像是孩子般摆弄着沈洛卿披散的黑发。
重诀将自己的头发扯下一缕和沈洛卿的头发打了一个结。
“我要再试一次,你给我滚开。”重诀用匕首将手割开,一整条胳膊上都是深不见底的血痕,鲜血瞬间涌出,冰棺之下的法阵冒着黑色雾气,那些繁琐的符文发着异样的光芒,黑雾弥漫而来像是吞食一般贪婪地缠绕上重诀的手腕,顺着胳膊蚕食着他的鲜血。
但他本就是恶念所化,所以也对沈洛卿心存戏弄之意,而且在幻境中重诀是控制不住他的,而他则一看见沈洛卿,便恶念横生。
半个时辰,都这么久了……
重诀撑起身子,意识有些恍惚,他都分不清这是幻境还是现实了,他伸出一只手朝着冰棺爬去。
“你以为守魂灯真的是幻境吗?”重诀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这个秘密。
这好像还是幻境,那师尊在哪里?
但是现在重诀说要献祭灵魂,这威胁到了他自身安全,所以他自然要阻拦。
重诀抬脚就开始踹门,只一脚就踹开了,重诀猛地冲了进去。
师尊,师尊,师尊……
因为重诀的缘故,他对沈洛卿有一种依赖还有藏在心里的爱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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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诀一出门,周围的仆人便黑压压地跪下来一片。
但他是魂体状态,除了和重诀有关的东西外,他碰不到任何实质的物体。
“啊啊啊,你这个蠢货!!!你找死不要带上我呀!你……”墨临感受到自己在一点点消散,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重诀脸色发白,失血过多导致他的身体温度不断降低,他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了,他嘴唇微动,从唇中溢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咒语。
“门主饶命,非但隐瞒不报,只是我们去时……尊主便没有了气息。”刚刚那个主动告知时辰的侍女跪倒在重诀的脚边,眼中一片冰冷,显然已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重诀有些烦躁便随意指了一个奴仆:“你来说。”
“师尊进去有多久了?”重诀神色有些着急,根本没注意那个小厮的眼神。他必须现在就要见到师尊,他心中一直有个不好的预感。
“回……回门主,尊主刚刚说他要沐浴,不准我们跟着。”那个奴仆生的瘦小,陡然被挑中神色很是慌张,结结巴巴地回答道,眼神却飘忽不定,躲躲藏藏的。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守魂灯里的火焰幽幽地冒着绿光,不知过了多久,绿色光芒像是炸裂一般分出一缕淡蓝色的火焰,但只是一瞬间便立刻消散了。
他再也坚持不住了,在离冰棺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他的手……垂下了。
“你真的疯了,你都说了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如果你把灵魂献祭了,回不来了怎么办!”墨临有些不明白了,他诞生这个世界不久,人世间的情感太复杂,他不愿意弄懂。
他为师尊穿好干净的衣衫,为他轻柔擦去腕间的血迹,给他伤口上药,为他清理伤口细心包扎。
比如他对沈洛卿就拥有很复杂的情绪。
重诀向门外看去,周围又是跪倒一片,众人皆将头伏在地下,身子剧烈抖动着,众人脸上皆带着恐惧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