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章 谁管你什么寒毒 我想要你(1/2)

    午后斜阳下,窗棂中,眉目清朗的青年手中提着一支湘妃竹笔,一片飞入窗棂的桃花藏在他的发间。

    仍是午后的斜阳,微风吹着荷花池的水汽与梅子的馨香,那个人向他抬起头。

    沈锦墨茫茫然地向这片太过美好的幻影走向前去,轻轻伸出手,想触碰窗内人温和秀致的面容,却在触到的一瞬间,面前的人唇边带着一丝遥远的笑意,整个人碎成一片金色的纷繁光影。

    “……阿澜!”

    沈锦墨猛地惊醒,急促地喘息。半睡半醒间,一片绝望寒凉又从指间漫上心头。

    果然只是梦么。这样的好梦……这样的好梦为何不能多做片刻。

    “锦墨,我在。”

    身旁,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说。

    沈锦墨猛地坐起身子,一阵强烈的头痛锐利地刺入脑髓,他粗重地喘息了几声,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瞪着坐在他床边的修长身影,然后,喉中发出一丝如受伤的兽类般的轻声呜咽,伸开双臂,把洛澜又抱入怀里。

    “……好了。”洛澜轻轻伸手摸着他的头发。“没事了。我在。”

    沈锦墨把头埋在洛澜的颈间,贪婪地呼吸着鼻间如竹叶般的清新味道。如擂鼓般的心跳终于慢慢地平复下去,一身的冷汗也缓缓消下。头仍在痛,却整个人有如浮在云端上融融然的安宁。记忆终于缓缓回笼,隔了好久,才轻声问:“这是哪?”

    他的记忆在白藏渊的听梅居戛然而止,他只记得自己哽咽着抱住洛澜,仿佛终于又拥住了整个世界。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想不起发生了什么。

    “客栈。”洛澜说,“你累得太厉害,一时心神激荡,昏了过去。”他轻叹了一声,“吓死我了。”

    沈锦墨这才有力气抬起头看看四周的景色。果然是一间没什么出奇的客栈房间,看窗边透过的日光似是西斜,快要入夜了。

    “…我没昏多久吧?”沈锦墨揉了揉额角,“记得刚才便是下午……”

    “阿澜你饿了吧?我把吃的买回来了,你不用担心他,他至少三天没睡过了,再睡两天也正常……哎你醒了?”薛晓一边聒噪一边推门而入,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到沈锦墨床前,伸手探了探他脉搏。“行,除了你那个五内欲焚的毒以外没啥大碍,睡了一天一夜果然好了不少,来吃东西吧。”

    “我睡了一天一夜?”沈锦墨一怔。这才知道自己头痛大概是昏睡太多的缘故。自洛澜失踪后,他再也没有好端端入眠过。这次大概是真的熬到了强弩之末,终于见了洛澜又心神激荡得过分,绷得太紧的心弦一时间放松,便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洛澜的手腕,急道:“你的眼睛?”

    “刚刚有了一点光感,无妨。大约再过三五天便好了。”洛澜的眼睛仍对不准焦距,此刻微微阖着,神情中隐约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我……”沈锦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只把头继续埋在洛澜颈中,汲取那一点令他心安的体温。

    洛澜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的疼惜几乎满溢出来,抬起手轻轻在沈锦墨微微颤抖的后背上轻抚。

    沈锦墨昏迷一天一夜,洛澜自然在薛晓口中得知了沈锦墨这两个月是如何过的。想怪他为何如此死心眼,却又觉换了自己或许也是同样,也说不出什么抱怨的话来。他这两月一直惦念沈锦墨身上寒毒如何纾解的问题,一边担心他寒毒郁结不要出什么事情,心想他若肯找别人去做几次也好,总不要出什么事;一边又隐隐不大乐意沈锦墨去和别人做这种肌肤相亲的事情,心想自己还真是矛盾得要命。

    但最后心里的念头还是,只要他不要出什么事,怎样都行。

    见沈锦墨一醒来这两人的姿势便有些没眼看,薛晓一副非礼勿视的表情把食盒放下,非常知趣地跑了出去,心想兄弟果然比不上情人,等自己娶回了韩姑娘,定也如现在般不理你们。

    闻到食盒中温暖的羊肉汤的味道,沈锦墨忽觉得自己已经饥肠辘辘。这才想起,不要说睡觉,上一次吃东西也不知何时了。此刻将心心念念的人拥在怀里,前尘往事忽然有如一场零碎的噩梦,仿佛一片鲜活的微风把死寂的世界又撕开了一个口子,温暖的光亮又一次照了进来,虫鸣鸟叫忽然又有了声音,树木花草忽然又有了颜色,美味珍馐忽然又有了味道。

    “吃点东西再说。”洛澜扯着他的手向桌边走去。沈锦墨连忙跳起来,把洛澜拥在怀里,怕他看不清东西撞到。食盒中是几只焦黄喷香的烧饼,两碗洒着碧绿葱花芫荽的羊肉汤,又有几样青碧小菜。沈锦墨把洛澜拥在自己腿上,便盛了一勺汤在唇边轻轻吹凉,往洛澜唇边喂。

    洛澜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勺汤,才好笑道:“只是眼睛暂时看不见,哪至于什么事都做不了,勺子给我。”

    沈锦墨坚持不允,总觉得这人依靠在自己怀里要自己照顾的时候简直太难得,简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将人照顾个彻底才好。一勺勺喂着洛澜喝了半碗汤,他自己的肚子却忽然“咕噜”地雷鸣般响了一声。

    洛澜又好气又好笑,在他手上拍了一下,命令道:“自己吃饭!”

    沈锦墨这才“哦”了一声,乖乖还给了洛澜吃饭自主权。

    洛澜自己拿起竹箸,似是极自然地夹菜进食,丝毫看不出他眼睛不能视物。沈锦墨自己吃了几口东西垫了垫饥,便又看着洛澜似乎早已习惯了黑暗的动作,心中忽然一阵极强的酸楚。

    只有眼睛吗?还有什么?这两个月,白藏渊到底对他做过些什么?

    想到这里,口中的食物仿佛又没了味道。

    洛澜似乎意识到了他情绪不对,沉思了一下,也放下了筷子。

    “…我没事。白先生对我还算客气。他在我身上下了些不知什么东西,只怕还要去寻他要解药。这一次他是等着我们去寻,大概不出几日就会有线索放出来,我们静静等着就是。”

    沈锦墨伸出手去,死死抓住了洛澜的手。

    “你不要骗我。”他的声音有些涩哑,“这两个月…他不会什么都没对你做。”

    此刻,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夜色带着一点微微的寒意从窗棂漫进了屋室。

    夜色来临时,那些记忆总是不怎么好。

    洛澜回握住沈锦墨的手,意识到自己指尖也微微有些颤抖。

    “…没有大碍。他用过一些小玩意,看我的反应。”

    话一出口,他便感觉到身后靠着的温暖身体猛地一窒。

    “…小玩意?”

    当日白藏渊以袁非之名隐在极乐宫与天极阁内,他手里那些“小玩意”的威力,沈锦墨怎会不知!

    “……阿澜。”沈锦墨的声音里又带了一点压抑至极的愤怒和哽咽,“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洛澜默默点了点头,心知沈锦墨在这两个月间不知都想到了多少可怖的景象,自己虽过得并不轻易,但只怕还是比他幻想中的情形要好。若不让他好好看看,只怕他要胡思乱想得更厉害。

    沈锦墨把洛澜的身子一把抱起,打横放在床上。颤抖的双手伸到衣带上,却因手的主人心绪太过激荡不宁,解了几次也解不开。洛澜叹了口气,按住他的手,自己解了开。时值夏日衣衫单薄,衣带解开后,浅色的素绡衣料如水般滑到了身子两边。沈锦墨定定地望着洛澜修长流畅的身形,却被白皙身体上有新有旧的道道红痕激得浑身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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