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天雷地火(1/1)
钟离昧有点懵。
他不懂，自己就是说了两句话，怎么主角受就捂着脸泫然欲泣地走了？
“统哥，我刚才……很凶吗？”
系统也懵，系统比钟离昧还懵：“系统……系统不知道啊……”
“不想那么多，目的达到了就行。”钟离昧转身朝巷子里跑去，“统哥，他们打完了没？”系统立刻把实时监控调出来：“打完了打完了，渣攻的对家用了传送卷轴跑了，渣攻在地上瘫着呢。”钟离昧手一勾，整个人就从墙头翻了过去：“好嘞！”
紧接着映入他眼帘的，就是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和比刚刚要浓重许多的血腥气。一坨看起来像是个人的东西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在角落里蜷着，把见过不少大场面的钟离昧也吓了一跳。“果然，拍摄时的布景再逼真，也比不过真实带来的冲击感啊。”他在心里这么感叹一句，然后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拍了拍角落里的那“坨”人：“我说，你还好吗？”
没有回答。如果不是手掌触碰过的身体还带着生命的温度，钟离昧真的要怀疑他已经死了。他当即不再迟疑，手中浮现出碧色光团。这是三天里他找系统要来这个世界的教材，紧急恶补的一些基础术式，其中就包括治愈术。当他第一次成功用出治愈术的时候系统还很惊讶：“宿主明明没有信仰……这是怎么做到的？”
钟离昧笑着回答他：“因为我是演员。钟离昧可以没有信仰，但钟离昧扮演的角色，是美神最虔诚的信徒。”说话时他正好奇地把玩着手中如同一团云气的光团，皮肤仿若蒙上一层碧色的轻纱，连眼神都带上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再次直面宿主美貌冲击的系统出于一种“不能错过”的心态，又把这一幕抓拍了下来。
总之，无论钟离昧最后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让自己能够施术，他用出的术式效果倒都是实打实的，甚至效果好得出乎一人一系统的意料。有了这层把握，钟离昧才敢直接把主角受拦回去，毕竟如果就这么让渣攻死了，他虐渣的任务就根本没法开始，这个世界也就算作失败了。
用治愈术把渣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扫了一遍，确认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之后，钟离昧又取出自己随身带的湿手绢给他擦脸。他一边擦一边和系统确认：“那个谁，米奇，就是这么做的对吧？”系统对自家这位金鱼脑宿主毫无办法：“人家叫米塔……原文是这么写的：「米塔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凝聚出治愈术，为这位他素昧平生的男性疗愈了伤口。即使这就让他累得差点脱力，他还是坚持着又召出了水流弄湿了自己的手绢，然后把这人的脸擦干净，这才匆匆离去。」”
钟离昧立刻打了个响指：“我就说嘛，还差一道水流～这不就来了！”“等一下宿主——”系统的阻拦为时已晚，丰沛清凉的水流哗啦一下浇了渣攻满头。只见渣攻似乎是被水呛到一般，整个人又是皱眉又是咳嗽，就在他抑制不住想要睁开眼时，一道紫光没入他的身体，他整个人立刻又放松了，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睡眠术我就看过一次，还好记住了。”钟离昧长长呼出一口气，“统哥，刚才怎么回事啊？怎么我弄出来的水流那么大？”系统简直恨铁不成钢，在他脑袋里咆哮：“你是你，米塔是米塔，你俩的天赋能比吗？！”钟离昧被震得脑子嗡嗡响：“统哥，小点声小点声，孩子也快晕倒了……”
系统这才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和他讲自己回总部查了两天资料才得出的结论：“虽然你本身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从你「认为」自己有信仰、并且在学习术式时向美神「祷告」那一刻开始，这个世界承认了，或者说，接纳了你的存在。”钟离昧小鸡叨米点头：“嗯嗯嗯嗯嗯，然后呢？”
“所以这个世界的法则，对你也适用了。就比如，「发色与瞳色越深，能力越强」这一条。”如果有实体，系统很想去拍拍自己这位宿主的肩：“恭喜你，全大陆最强的信仰者。不，应该可以把你看作是半神了呢，我亲爱的宿主。”钟离昧反应了两秒，差点“嗷”一声叫出来：“认真的吗？卧槽好刺激！”
系统又赶紧和他交代：“所以之前你用的术式效果都好得出奇，刚刚水流也大得不正常，原因都是这个。米塔只能弄出沾湿手绢的一点点水，是因为那就是他仅剩的全部力量了。但是你来用这个术式就不一样，因为你的力量是充足的。”钟离昧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我懂了，看来以后术式不能乱用啊。”
“还好这次宿主反应及时，不然渣攻醒了解释起来会很麻烦的。”
“统哥，原着里渣攻不也是晕着的嘛，他后来怎么认出来米塔的来着？”
“他身上落下了米塔的一根头发……宿主，看来你也要拔一根头发留在这里了。”
“虽然我对拔头发这事本身没什么意见，但是总感觉这样好像孙悟空拔毫毛啊……”
勇救渣攻的剧情点过去，下一个重磅的剧情点发生在一个月以后。全大陆最好的学院「科瓦提诸神之院」开始招生，渣攻和主角受都会去报名。这里也是主角受被渣攻认出来的关键剧情点，不过因为这次有横空出世的钟离昧，谁都没法确定接下来的剧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幸运的是，钟离昧所在的城市就是学院所在的城市，这一个月里他无须再受舟车劳顿之苦，可以安心地补剧情练术式。悠闲又安逸的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这段时间内，城市里的人肉眼可见地增多了几倍，旅店饭店全部爆满，商铺的货架上就没有能呆得住的东西，甚至有人在街上搭帐篷住。钟离昧看着自己提前囤好的储备粮，快乐地感叹：“做囤囤鼠真好。”
系统适时地插了一嘴：“宿主看起来经验很丰富嘛。”“我十八岁一夜爆火的时候，一周没法出家门。”钟离昧语气轻描淡写，“后来有了靠谱的经纪人，但还是隔段时间就要换地方住。粉丝们别提多神通广大了……你二舅姥爷的三姑妈的同事的隔壁生孩子了需要你去祝贺，她们比你知道得更快更早。”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无意义的弧线：“任何时候都可能会发生让你没法出门的事。更何况，家里也不一定是安全的。囤点食物是最基础的，如果我说我之前有段时间回家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到处检查有没有针孔摄像头，你信吗，统哥？”
不等系统回答，钟离昧就甩甩头站起来：“不提不开心的事情了。走吧统哥，我们去报名。”
学院门口已经不是人山人海能形容的了，那简直是日本高峰期的地铁，一个人进去一坨人出来。钟离昧艰难地捂住自己的帷帽，小心翼翼地顺着人群的边缘朝里挤：“统哥，能估算一下我大概还得在这里挤多久吗？”系统给他加油助威：“坚持就是胜利，宿主！报名处距离你只有不到一百米啦！”
这一百米，可能是钟离昧人生中最长的一百米。总之，最后他甚至都想不起自己是来报名的了，只想着快点挤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报名处的负责人熟练地递给他一支笔和一份问卷：“您好，学院报名先填问卷，填完问卷放回收筐，左手边找老师检测。”
钟离昧草草瞄了一眼问卷的内容，无非就是姓名、年龄、性别之类的东西，写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统哥，我现在多大？”
系统有些茫然：“不是二十五岁吗……”“不是那个。我是说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年龄。”钟离昧把年龄那一条跳了过去，“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矮，不对，我十八岁都比现在高。”
系统调出后台档案看了看，才谨慎地回答他：“应该是十六岁。”
花一样的年纪啊——钟离昧把问卷交了之后，情不自禁地感叹。他都快忘了自己十六岁在干嘛了。打球？读书？和哥们溜出去玩？青春的印迹匆匆消散，只留下聚光灯中央的他。
负责检测的是另一位教师，看他过来就让他伸手去摸一块巨大的石碑。
“这是信仰之碑，可以用来检测你们的信仰之力是否纯正。”这位老师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对话，“手放上去，用你最虔诚的心去输出信仰之力，测完就可以走了。”
闭上眼的那一刹，钟离昧知道自己要入戏了。他缓缓抬起手，将掌心贴在冰凉的石碑上。
此刻他不再是钟离昧，他只是一位渺小的、祈求着神明爱怜的信徒。
“来爱我吧，我伟大的神明。我是您的祭品、您的信徒、您的孩子。”他喃喃地念，“或者爱我，或者杀我，我将这样的权力付诸于您——”
轰。
一道乳白色的光柱从石碑的尖端发出，直冲云霄。
半梦半醒之间，钟离昧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我将庇佑你……”那声音充满着奇异的魅力，一时间，他感觉自己陷在一片玫瑰色的朦胧中，能意识到的只有那声叹息。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感觉自己回到了人间，听到周围传来一波又一波的声浪：
“刚刚有神明驾临了！”
“他是谁？是哪位神明为他降下了神谕？”
“快看，他有黑色的头发！”
“眼睛！他的眼睛也是黑色的！”
钟离昧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帷帽好像在刚刚就被石碑发出的巨大动静给掀飞了。他眨了眨眼，迷惑地问：“统哥？刚才发生什么了？”他那安静得前所未有的系统仿佛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嗷一嗓子就炸了：“宿主啊——！你怎么把神明给召出来了——！渣攻戏份都被你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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