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洵(ntr及睡奸)(2/3)

    顾洵第二天凌晨接到白家的电话。他习以为常,白鸣从出生起身体孱弱,时常是半夜低烧晕厥,他算白鸣半个私家医生。

    他像被强奸了一样。顾洵醒了大半,在心底对自己笑。但他想无论如何白榕都不会这么畜生。

    白榕仿佛才是那个外人。顾洵恍惚着想,似乎这样也不错。那个毁灭已久的家庭剪影缓慢复苏,他看向白鸣,带一种初为人父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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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烧得厉害。顾洵想。他为什么不早点让我过来?

    他感到不真实,感到一股拉力将他上提,他飘浮到半空,向脚下俯视,自己的身体又确实呆滞在原地。他看见自己给白鸣掖好被角,像往常一样。他看见自己放下医疗箱,踱到白榕面前,白榕还在慢条斯理剪裁雪茄。

    顾洵忽略掉那个孩子活不下来的可能,林念寒对他残忍过那么多次,现在她死了,无论如何都要放过他一回。

    他在白榕抬眼惊愕看他时挥出第一拳。雪茄跟刀掉落在地。他也从半空迅速下坠,回归地面。他砸出第二拳,接着是第三拳、第四拳。好像有什么野兽在嘶吼,他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温热的血跟皮肉的暗响充斥顾洵的视线跟鼓膜。世界变成红色,有什么粘稠肮脏的东西飞溅到他的脸上。他大笑,用力打碎那些被西装严实包裹起来的骨头跟皮囊。

    “你不喜欢我吗,爸爸。”

    新生时顾洵就怯懦又狂热地恋慕林念寒,即使后者只爱诗与诗中人。

    白鸣曾在床上问过他顾洵为什么有那么好的刀功,他哄着小孩睡觉,漫不经心答顾洵曾是临床里成绩最好的学生。白榕咽掉后半句话,顾洵退学后,才是他。

    顾洵隔着无数层玻璃凝视他,远远地。一个恢宏的家庭剪影从他脑海中徐徐升起。他会为他取名,伴他长大,出席他的家长会,带他去看他母亲喜欢的热带鱼。

    那孩子太过弱小,哭都毫无气力,连是否会随他母亲而去也未尝得知。到最后护士从顾洵手里接过他,放进重症监护室里的育儿箱。

    “怎么会。”

    顾洵伸手,试探性贴在白鸣额上。白鸣瑟缩了下,他痛,脸上还有干掉的泪痕。

    九个月前他带林念寒从白树园小径驱车绝尘而去,九个月后林念寒死掉,他带出生不久的白鸣回到这片空旷之地。白榕在二楼阳台花房,双腿交叠,点一支雷蒙阿龙雪茄,居高临下看他。

    “乖孩子。”

    我能有一个林念寒,也能有第二个,第三个,白榕说。子嗣又是多么廉价而泛滥的东西。

    白榕一直觉得惊愕,怎么有顾洵这样天真的人,说他聪明,他锋芒毕露得无惧。说他蠢,他又懂一丁点儿人情冷暖。

    身后传来一声雪茄刀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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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洵眨了下眼,最后一丝理智好像也随之断裂。那些细碎的咬痕、斑驳的白浊跟血渍一股脑涌进他的视线,巴掌一样响亮。

    白榕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白鸣好像注意到什么,放下相册,走过来,伸手,他为他疲倦而不修边幅的父亲系好领带,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壁炉火光在白榕眸中跳跃,他笑了笑,用指腹摩挲白鸣的后颈。

    那是白榕的儿子。血型跟遗传病都与父系如出一辙。

    他从出生起就是口中含玉的少爷,顺风顺水惯了,到大学突然蹦出个处处膈应他的顾洵,他就觉得有趣,一个家境、阅历、秉性都在他认知之外的人,他实在忍不住戏弄的好奇。

    他活了下来。然后顾洵拿到了新生儿查体记录单。

    嗟来之食最让聪明人难受了。他朝思暮想、夜不得寐的东西别人唾手可得,他委地的尊严在别人看来也不值一提。

    白榕更加不可思议地看他,你觉得除了你还有谁会在乎这个?

    打成环的领带也半解开,压在一只手腕下,腕上还残留挤压的指印。

    顾洵在一瞬间失去五感。

    白榕追林念寒追得水到渠成,他看顾洵痛苦,一点点丢盔弃甲,三次记过处分,他断送掉自己的锦绣前程。

    白榕越发觉得有趣。他和林念寒一起长大,他知道怎么让顾洵也恨他入骨。

    那孩子跟他毫无血缘关系。

    白鸣在那次家长会后意识到他的家庭并不完整,他的父母都缺席,只有一个照顾他的顾叔叔。而白榕回家时从不会多看他一眼。

    顾洵掀开被子的一角。

    顾洵闻言不可思议地说,白鸣是林念寒的儿子。

    他从很久前就讨厌白榕那幅表情,好像假设得证,疑虑烟消云散。白榕知道他逃不掉,早晚会回来。

    白鸣俯卧在床上。顾洵察觉到一丝诡异。白鸣像架漏气的老风琴,呼吸都短促轻盈,额前发被汗濡湿,被褥凌乱盖住裸背,校服衬衫的扭扣从床沿直撒到地毯上。

    白榕笑了下,将雪茄熄灭在虎皮兰叶上,打了个手势,指使他进来。

    顾洵睡眼惺忪迈进二楼主卧,白榕还西装革履倚在落地窗前剪雪茄,窗户大开,白树园的风灌进来,白榕随手指了指床。

    顾洵背靠在墙上,抑制不住地发抖,冷笑。林念寒真该是本世纪最伟大的讽刺诗人。他那么憎恨白榕,他唯一爱过的女人临死前送给他的大礼却是白榕的子嗣。

    一个夜晚白鸣坐在藏书室的壁炉前,手里翻动相册,白榕和他的合影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是白鸣的独照。

    所以现在,顾洵回来,白榕提了条件,要顾洵从此肄业,再不许操刀执医。

    他注意到白鸣的郁郁寡欢,但他将那当做青春期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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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长开了,白榕想。一丁点儿痒感蔓延。他知道顾洵才是那个真正当白鸣做儿子的那个,他只是又开始好奇,把戏用了三次顾洵还会不会上钩。

    大学时他玩的手段五年后又玩了一次,顾洵中招依旧。甚至天真依旧。

    白榕下意识回答,钢笔在报表上画错一笔,一阵烦躁略过他。白榕好像第一次发现白鸣的存在,转过身,仔细端倪他唯一的孩子。

    白榕因此不会是个负责任的父亲。他繁于商务,时常缺席,顾洵顶替过一次白鸣的家长会,索性之后一劳永逸。他在白鸣的成绩单上签“白榕”两个字,礼貌回应老师们对他的称呼——“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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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洵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过去。

    疑云在新生儿与他不符的血型跟遗传病两栏中升腾,顾洵觉得眼熟,记忆的闸打开,他在一瞬间顿悟,理智与剪影一齐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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