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阴暗面(3/3)

    陈越艰难地吐出一口混浊的血痰,无力地翻过身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声音。

    “如果你把钱交出来,你的东家只要你两根手指,不然我就得杀了你。”温柔拨着电子表说,“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然后我们继续。”

    温柔已经有些疲倦了,长时间压制一个成年男人的反抗对他来说也相当费力。

    陈越蜷缩着身体抵御疼痛,半天才发出声音来:“等一等,让我缓一缓……给点儿酒,让我缓缓……”

    “酒在哪?”

    陈越无力地指了一下橱柜,那里被穆然翻过一遍,抽屉柜门都大敞着,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内脏来。

    温柔站起身扫了那个角落一眼,无意中把后背露给了陈越。

    下一刻那个虚弱得喘不过气来的男人忽然蹬地跃起,直扑向温柔的后背,手里握着漆黑的潜水刀。

    温柔听见风声,下意识侧身一让,锋利的刀子让过后颈直捅在肩膀上,鲜血横流。温柔痛得低吼一声,抓住陈越的手腕咔嚓一拧,沾血的潜水刀当啷一声砸在地上。陈越失声惨叫,温柔发狠地拧脱了他的手腕,错位的腕骨刀割一样剧痛。

    温柔抬脚狠踹在陈越胸腔上,把人踹的倒仰过去。温柔被疼痛刺激得两眼发红,拎起一只板凳狠砸在陈越头上肩膀上,像匹发了狂的狼。

    那个刚刚还敢于偷袭的狡黠男人此刻被吓得瘫软,拖着受伤的身体不住地往后缩。温柔把潜水刀柄塞进陈越嘴里一搅,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满嘴都是牙齿断裂的咔咔声。

    穆然吓得扑过去抱温柔的腰:“哥!哥你别打了他要死了!”

    温柔在陈越身上狠踹了几脚,,才红着眼睛把穆然推到一把,扭头去水桶里涮洗手上的血迹,陈越的头被他敲破了,汩汩的鲜血从额角流出来。

    地板上涂满了血迹、水渍、破碎的牙齿和撕破的衣角,陈越狗一样蜷缩在地上,呕出一口又一口的血块。刚刚温柔至少打断了他两根肋骨,脏器都在往外渗血。

    温柔低头看着手上的血迹,胸口剧烈地起伏。伤口很疼,神经和肌肉疲惫到酸痛,背后的衣服被血黏成一片,领口里冒出热乎乎的血味儿,隐隐约约地让人想吐。

    温柔知道自己失控了,他不该把陈越往死里打,弄得场面血淋淋的这么难看,要是沈清知道了肯定要训他。

    可是那把刀子扎进皮肉的时候温柔忽然就崩溃了,刀子还差一点点就切进肌腱和动脉,很危险,很疼,也许还会割断穆然的喉咙。杀人和被杀像噩梦一样循环往复,温柔忽然就绝望得喘不过气了。愤怒和委屈像毒液一样淹没了整个胸腔,那一刻温柔疯狂地想要报复什么人,想要毁掉什么东西,洪水般的情绪一股脑地倾泻在陈越身上,等温柔反应过来,陈越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穆然拿从屋子里翻到的止血带和纱布帮温柔包伤口。黑色的夹克浸透了血反而什么都看不出来了,衣服一拿下来才发现血流了满背,一条一条的血迹干涸在白皙的脊背上。

    温柔自己静了一会儿,站起来拎起那桶血水,从陈越头上笔直浇下去,然后脱下血淋淋的上衣点燃,丢进桶里烧成灰。

    陈越颤抖着咳了几声,就掐着自己脖子不敢再咳,因为每咳一次胸腔里就一阵剧痛,喉咙底翻起浓浓的血味儿。

    温柔脸色阴郁得像是死人,他往前跨了一步,陈越立刻挣扎着往后躲闪,动作虚弱得就像乌龟划动泥水。

    “不、不要杀我,饶了我吧求求你。我不是故意伤你的,我只想活下来。求求你了不要杀我……”

    陈越絮絮地呜咽着,温柔像是没听见,他从地上拾起那把潜水刀,想了想又换成结实的止血带。他的肩膀还在火辣辣地疼,随着手臂的动作缓慢地往外渗着血。

    陈越惊恐地往后缩,浑身都在发抖,等温柔把止血带绕在他的脖子上打了一个活扣,他忽然尖叫起来:“不,不!钱在外面一家超市的储物柜里,密码是2574,是一万一张的银行本票。我只知道这些,饶了我吧!”

    温柔动作顿了顿,迟钝地对上陈越的眼睛,他很疲倦,一场暴怒之后他就像耗尽了发条的玩具似的,身体沉重得拖不动。

    陈越的眼角被打得破裂流血,青肿骇人,可是那双几乎睁不开的眼睛里,倒是鲜明地闪着求生的欲望。

    温柔迟疑了一下,对穆然说:“去他说的地方看看。”就把止血带拿开了。

    穆然离开,屋里只剩下杀手和猎物两个人。陈越低哑地呻吟着,温柔在橱柜里找到一瓶白酒,拧开往伤口上浇了一些,又往陈越破皮的地方上泼。陈越头上的血流还没有停,缓慢地从头发里往外淌,在地上积了一片。

    温柔拿了只玻璃杯,用酒涮涮,把剩下的白酒倒进去。肾上腺素的作用过后,伤口的疼痛愈发地难以忍受,温柔大口地喝酒,想要用酒精的刺激把疼痛压过去。

    陈越在地上拾了绷带,一圈圈地把流血的地方缠起来,可血流还在慢慢地往外渗。陈越低声哀求温柔随便叫个医生给他止血。温柔说:“要是真能找到那些东西,我会给你找医生的。”陈越就不说话了。

    屋里很安静,这种偏僻的地方晚上甚至不会有汽车的光照进来,一盏老旧的白炽灯在头上照着,屋里只有陈越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过了一会,那声音也慢慢地低了下去。

    温柔把酒喝完,穆然就回来了,背了一书包的银行本票,顺便给温柔带了件替换的衣服。

    温柔看了看那些本票,收款人一栏写的是个陌生的名字。温柔懒得多管,点清数目就扎起来丢到一边。

    穆然蹲下去看陈越的状况,说:“哥,他怎么啦?”

    温柔拿起那件外套披上,说:“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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