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师(2/2)
温柔认真想了想,觉得这应该归结于苏小念旺盛的好奇心。苏念以前没见过几个杀手,温柔又年轻出众自带气质加成,他才会误以为温柔是什么忧郁浪漫的人物而产生好感。
沈清似乎并不想得到温柔的答案,温柔还在垂头思索,他已经起身走开,拾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长鞭,猛地挥下。
苏念五官柔和,还有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笑起来很可爱,温柔喜欢可爱的东西。他同苏念讲话的时候,苏念会看着他的眼睛,表情认真得像在听什么大事。苏念兴趣广泛,对什么都有很大的热情,抛出什么话题他都能接得很好,性格温和体贴,说话时嗓音也清冽得像山巅的泉水,温柔性格孤僻也觉得和苏念交流是件舒服的事。
半晌,沈清把杯子放到一边,微笑道:“苏家的小公子,好像很喜欢你?”
温柔最近在苏家当顾问,提供高效简洁的杀人方案。温柔不是平易近人的类型,他的顶头上司苏怀并不喜欢他,可是苏怀那个娃娃脸大眼睛的弟弟倒很乐意和他亲近。
温柔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眼睛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哀求的神色。
温柔向沈清微微躬身,轻声说:“沈叔叔,没事的话,我先回去。”
沈清是温柔父亲的朋友,懵懵懂懂的温小柔还记得这个叔叔,过去喊了一声叔,那时沈清挺拔而锋利,披着黑色的长风衣,双腿修长笔直。沈清看了看温柔问:“你真是小温的儿子?”那时候温柔还小,不明白沈清话里的意思,只觉得这个男人并不喜欢他。
沈清抽的份额不算低,温柔颇有些担心沈扒皮哪天会被手下的“长工”武力革命了,但这么多年下来沈清依然活得好好的,他得承认沈清确实有些往来周旋的本事。
沈清年轻时在澳门做过叠码仔,跑过船,他有很好的古文功底,温柔读书的时候,他还在一所私立高中教过语文,现在具体在做什么,温柔也只敢说自己了解一小部分。
沈清点了下头,浅浅啜着杯子里的红酒,昏暗的灯光下,那只握杯的手有着白骨般的质感。
温柔接过红酒,摸出那张支票放到小几上,道:“这是许慎那件事的。”
沈清倒是笑了笑:“怎么?苏小公子不讨你喜欢?”
沈清穿着浅色衬衣和藏青的长裤,袖子挽到小臂扣住,露出的腕骨出奇的秀美。他已经过了四十,却依然挺拔英俊。
那个男孩在鞭打的间隙回过头,好奇地打量着温柔。清冷的灯光下,温柔的嘴角抿得很紧,侧脸像冰雪琢成的一样锋利剔透。
温柔不喜欢这里,沈清作为长者不应该约他在这里见面,有一次温柔毫无防备地推门进来,迎面撞上一具女人的裸体……沈清私生活混乱,平均两三个月就要换一个情人,他喜欢年轻新鲜的肉体,所以没有任何一段关系持续半年以上。
窗外的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淡淡的月光从窗帘缝中漏进来,沈清眼角已经生出了细细的纹路,被月光照得很清晰。
温柔想了想这个问题,他不喜欢苏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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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不想管也没有胆子管沈清的私事,那个男孩的呻吟声若有若无地传过来,似乎隐含着什么令人不安的意味。
沈清道:“今天遇到苏念,他还向我问起你。”
虽然只是件小事,可温柔总害怕哪天沈清问起来。
鞭声刺耳,温柔瞳孔收缩,背部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下一刻柔媚的呻吟声传过来,是那个男孩在喊痛。
沈清把鞭子丢开,起身走到茶几边倒了两杯热红酒,随手推给温柔一杯,道:“外面很阴冷吧?”
他挺喜欢苏念的,应该没有人不喜欢苏念。
“您不喜欢苏念吗?”温柔问,“您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和他来往了。”
温柔不觉得苏念的喜欢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他缺少朋友,能有个年龄相仿的玩伴一起消磨时间也是件很好的事。
面对那条黑色的鞭子,温柔几乎是立刻退后了一步,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您别闹了……”
那一小部分就够让人心惊的了,沈清跟那些穷凶极恶的暴徒打交道,向他们提供种种危险却暴利的工作,又从那些凶狠的男人手里攫取抽成和佣金。
沈清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温柔就沉默地站在一边,低着头以免看到那个男孩的裸体。
沈清用折起的皮鞭敲打着手臂,笑容还是很轻松:“不会打人的话,挨打会不会?”
温柔扭头就走,直到离开这栋建筑站在湿冷的空气中,温柔才意识到后背发凉,浑身都是冷汗。
温柔把窗户一一关上,拉上深青色的绒布窗帘,才走向那个坐在黑暗里漫不经心玩着皮鞭的人影,低低地叫了声沈叔叔。
屋里光线幽暗,只开了一盏落地台灯,温柔下意识抬头望了那个角落一眼,下一刻却猛地低下了头。
更何况苏念也是个很可爱的人,有一次苏念说温柔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温柔长相清秀,从小到大浑身上下都被人夸遍了,并不觉得苏念的赞叹是可贵的东西。可是温柔记得那天夕阳很好,有金色的长云从天际垂下,苏念的眸子流光溢彩,长而卷的睫毛像蝴蝶淡金的触须。温柔伸手想摸一下苏念的眼睛,可苏念被他吓了一跳,一下子躲开了。
沈清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了一样,懒洋洋地冲他摆了摆手。
温柔的父亲是个楚留香式的浪荡子,母亲是敢于宿舍生子的叛逆少女,生下他养了两个月以后就丢给了他父亲。可温柔的老爹在他七八岁的时候判了二十多年的刑,温柔没什么亲戚可以依靠,在福利院呆了半年以后,就被沈清接走了。
温柔面无表情地低着头,想不出沈清为什么提起这件事。
那个男孩大概是圈子里玩老了的,屋里多了个陌生人,媚叫声反而越发的撩人。温柔对sm没有特别的爱好,站在这里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温柔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谁,轻描淡写道:“没有。”
温柔微微颔首,犹豫了一下,说:“许先生有问我想不想替他做事。”
沈清舒展了一下线条流畅的小臂,把鞭子递给温柔,微笑道:“来试试。”
灯下跪伏着一个白皙的男孩儿,似乎是全裸的,纤细的后背上印着十几道鲜红的鞭痕,男孩仰着头猫一样哼着。
沈清道:“自己留着零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