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我会让你老婆欲仙欲死。(2/2)
我见她垂死之际,仍对师父一片痴爱,心中感触,轻声道:“……我定当报还。”
我与叶疏见四周并无机关,遂两人紧紧挨在一起,小心翼翼登上梯级。眼见离祭坛愈来愈近,我呼吸也愈发紧张。待一步步挨到梯级尽头,我与叶疏同时止步祭坛七八尺外,见无异状,我才提起一霎雨轻轻一挑,那药丸便自然落入我手。
她口齿不清,喉音浑浊,我只听见“谷主”“血尸”几字,骇道:“你是冯……谷主的弟子?是他把你变成这般模样?……医修修的是救死扶伤之道,如何能行此炼活人为尸之事?我日后……若有机缘见到你师父,一定替你……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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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铁甲人十五头盔上两线生铁铸成的小缝对准了我,内里似有泪光盈盈,却看不到眼瞳。只听她吃力道:“我……死后……告我师……冯谷主,十五……变成傀儡……血尸……感激……对他绝无……半分怨恨……”
烛灵虔然道:“夫人,属下带您回去!”
我与叶疏见到这人间最恐怖的画面,飞快地对视一眼,均知九命丝丝复生后难以抵挡,转身便向冰室中逃去。
只见头顶是个穹窿状的巨大石洞,长着一朵方圆不知几里的朽烂蘑菇,菇上密密麻麻长着半人高的黄色须根,数量以千万计。阴湿石洞中,须根的细茎无风自动,如同一个人吃饱喝足后手摸肚皮一般,惬意之极。一股浓得几乎滴垂而下的腥香,就弥漫在这石洞之中。
叶疏睁开秀媚双眼,见到是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来。脸色虽有些苍白,身上却无大碍。想那九命丝丝将他困入“衣箱”,只是图他容光美艳,不至于伤他性命。我一颗心这才落入肚里,几乎便要掉下泪来。
烛灵脸上先是露出骇痛之色,随即便闭上了眼睛,放任那软肉活活钻入了她身体,神情甚至有一丝喜慰。
我临行前便得师尊告知,说万劫城内有人接应。一路下来,并未见谁人与我示好传声,如何想得到却是波蟾手下?见她高大的躯体伤痕累累,忽然脚下无力,一跤跌倒在地。我自悔太蠢,忙奔将过去,将她扶起。只是她身躯太过沉重,只勉强扶起半身,便再也拖不动了。
我难以置信地握住那药丸,心想:“这就是阴无极这么久苦心孤诣,遍邀鬼界能者,自毁万鬼门阴曹十殿,诱人自相残杀的镇魂丹?”
只听一声裂帛般的重响,叶疏指间真气将烛灵抛出的画屏撕得粉碎。烛灵却趁这一霎之机,扑到尸体前,双手将它抱了起来。
我抱着她高大沉重的身子,心中一阵大恸,忍不住流下泪来。
我喃喃道:“……这是什么东西?”
只听水流溅溅中,一个虚弱无比的中年男子声接口道:“这就是阴无极。”
我见那铁甲人摇摇晃晃从波蟾身上站起,似要向我二人走来,忙将一霎雨拾起,挡在叶疏身前。
哭得双眼模糊之际,只觉叶疏一只微温的手掌伸了过来,轻轻放在我背上。
只听那铁甲人嘶声痛叫,浑身发出“咔叽、咔叽”的怪声,铠甲缝里黑血涌出。波蟾一双短腿抖得筛糠一般,最终几个大颤,向旁一歪,显见已经死去。
叶疏抬起雪白的手,轻轻在我眼皮上一点。我双眼顿时清明,照着他往头上一望,骇得从地下直跳了起来。
十五盔甲面部忽现激动之色,一把攥住我手,厉声道:“你不可……不可……今日十五救你……你日后定当……定当……”
一念未止,一声令人齿酸的饱嗝声从地底陡然响起。嗝声所到之处,地面瞬间拱碎,梯级寸寸断裂,祭坛更是向下直坠。
忽听一个惊骇绝望的女子声音叫道:“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叶疏见她向九命丝丝地上的“尸体”不断靠拢,冷冷道:“站住!”
那软肉钻行速度极快,先是头部筋束穿入,接着那硕大无朋的瓶腹也咕哝咕哝钻了进去。烛灵少年般清瘦的身体自然容纳不下如此异物,下体被活生生撕裂一道血口,内脏淌出,血流如河。
那软肉一与温热人体接触,黄色细丝忽而一阵颤抖般的摇曳,竟死而复生,强行掰开烛灵双腿,从她阴户处一挤而入!
十五听我答允,一口气卸了下去,缺了一截的精钢手指用力握了我一握,盔甲中发出嗤嗤之声,污血如黑泉般流了出来。
我还未及反应,叶疏已一把将我揽抱入怀,如当年在不知梦中带我踏入泪海悲天一般,与我一同往深渊中跌去。
这冰室中不见半个人影,不知那些争夺吞噬骷髅的大鬼修都去了何处。我与叶疏一路疾行,竟而畅通无阻,直来到转生殿祭坛之中。那祭坛高高垒叠在大殿正中,四面八方都是污血横流的梯级,那颗遍体漆黑的药丸,就悬浮在祭坛中央。
我抬头望去,只见烛灵浑身脓血,正跌跌撞撞从冰室中奔来。见到地上瘫成一团的黄色软肉,脸色倏然变得煞白:“夫人,我被那脓血鬼吞进去,一直不得出来。未能在您身边伺候,都是属下的错!您本体竟被人脱了出来,这可如何是好?……是谁?是谁?!”
我心道:“当下是在淮阴地界,这声音想必是淮水某条支流了。”一时已恢复了些许视物之力,见叶疏正一动不动望着头顶,遂问:“……你在看什么?”
我见她眨眼之间便连杀二人,哪里敢怠慢半分?剑尖已向她指去,手背忽然一冷,却是叶疏按住了我,向我点了点头。
她头盔的嘴部张合几次,仿佛要开口说话,喉中却只发出断裂的几个字词:“……青……真人……叫我……”
这深渊不知高几百尺,我只觉风声呼呼过耳,许久才有落地的实感。其时头晕耳鸣,跪在地上吐了半腹酸水才缓过来。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股低微的淙淙之声,似是附近有水流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