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再盯着我老婆看(2/2)
忽听门口一阵嘈杂,一名鬼卒头目已将一名绯衣女子拦住,似是在向她索要验明身份之物。
我浑身一震,诸多杂念顿时一散而空,叩头涕零道:“是,弟子必不负师尊圣诲。”
那鬼卒跳将下去,一脚将渡口抢食争闹的两只鬼踹倒,骂道:“一天天就知道在这里偷懒,还不手脚麻利些,将大人的家眷送进来!”
霎时间,我只觉如芒在背,四头妖兽的注意力一并被我吸引过来,连那头正在嚼食的也停下了动作。八只血红的小眼珠,便在城楼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双眼上翻,阴恻恻道:“再有下回,你那对狗眼珠子就保不住了。”短杖一顿,提声道:“我带来的人呢?”
我心中还有万千疑问,他已一笑摇头,道:“且不必忙。逢山过山,遇水渡水,也就是了。”说话间,二指已捏成诀,一封紫莹莹的玉简顿时浮空而起,在我身前参差环列。
青霄真人颔首笑道:“那是自然。这鬼门千侣大会,自是要两人同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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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乍听之下,惊奇比之前更甚,又忍不住干咽了一口口水:“叶、叶师弟?他……他也要去?”
那鬼卒头目愈发客气,将我引到桥头,躬身道:“大人,请。”
我忙收回目光,心中一阵惊跳,短杖已在手中攥出了汗水。
那孔洞极其狭窄,不过寻常人家的狗洞大小。船上载着一名女子,此时雪白的脖颈中拴着一条绳索,只能双手双脚趴跪在地,胸口紧紧贴在船底,屁股微微向外撅起,显得极为圆润。她原本俯身向下,听见渡口水声,乌缎般的黑发微微一动,抬起头来。幽冥河水中,只见她一袭红衣,肌肤如雪,眉目浓丽之极。霎时之间,连河上阴森森的几点鬼火都绮丽了几分。
那鬼卒头目不耐烦道:“老子管你去哪,今天没有令牌,便休想踏入这万……”
我身旁三只鬼痴痴望着这绝世的美人,六道鼻血一并淌了下来。那绳索失了拉力,渐渐松了开来,一圈圈跌落在地。
我干巴巴地问:“那他……如何进门?”
我冷冷道:“再盯着我老婆看,莫怪我这寒潭孤影杖手下无情。”衣袖一挥,戾气十足地入城去了。
那鬼卒头目忙将骨刃收在身后,神色比之前更恭谨了几分,躬身道:“……看来大人此去昆仑,大有斩获。方才小的们多有得罪,还望大人原宥。”
我佯作不知,手中短杖好整以暇地一点,左脚已踏上桥面。只听四兽口中发出低沉嘶声,或昂首,或振翅,左首第二头魅兽更是躁动难安,突然打了个响鼻,向我的方向立起身来。
我内心紧紧悬吊着一口气,脚下却平稳无波,向那吱呀作响的索桥走去。
万劫城前,昏灯凄凄,一支长长的队伍蜿蜒排在护城河前。几名鬼卒煞有介事地把守在吊索桥旁,接取令牌,查验正身。只听一个声如裂竹的鬼声高唱道:“……钩心洞狗吞大人,过!”
那女子垂下头颈,仍哀哀道:“多谢大哥。”重新拉好兜帽,这才款款地去了。以那索桥之朽败,她一步一摇地走过,竟未发一声。
话音未落,那魅兽双翼一展,已飞下城楼,直落在我面前的吊索上。只见它遍体赤红,形如鹰隼,腹部却长着一张诡异之极的人脸。它居高临下地审视我,双眼微微眯了起来,伸长脖颈,便往我身上嗅来。先是闻了闻我胸口,继而凑到腰间,停顿良久,鼻孔翕动不休。那腹上人脸双目紧闭,嘴却裂开一条深缝,一条鲜红的舌头吐了出来,涎水长流,口中哼哧有声。
那红衣美人双手挽住裙边,莲步轻移,下船登岸。几只鬼眼睛如被黏住了一般,一霎不霎地跟随她脚步,其中一只甚至不自觉吸了吸鼻子,表情陶醉之极。
我满心疑云,脸上只做无事。那恶臭鬼气味难闻,鬼卒只捏着鼻子瞧了一眼,便嫌恶般将他放行。到我时,那鬼卒头目竟有些恭谨起来,接过令牌时,还唤了我一声:“鬼丑大人。”
我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容情,想师尊令他扮成女子与我同行,我做了万万千的准备,见他时亦是这般失态。
我没好气地将斗篷下摆一挥,傲首阔步,随他渡桥入城。迎面竟又是一道索桥,桥下黑水发出阵阵腐臭,岸边堆起一二寸厚的白沫,不知已沉积了多少年。我随那鬼卒下桥,只见幽幽几点鬼火,照着水上木桩、缆索,却是一个渡口。
我眼皮也未动,只冷冷哼了一声。
那鬼卒头目点头哈腰道:“是,是。尊夫人想必已经到了。”又忙呵斥手下一名脚快的鬼卒,让他替我在前头带路。
那人脸勃然大怒,魅兽亦震怒不已,一声狂吠,双翼高举,将几枚玉符扑得粉碎。
青霄真人温和道:“他不进门。”
只听他沉着的声音响起:“随云,为师将这一本《先天九炁大法》残卷传授于你,望你永守道心,光明如镜。”
那鬼卒头目诧异之极,道:“这是怎么了,四位妖尊大人怎会一起……”
我面无表情,将身上一顶浓黑斗篷遮得严严实实,与前方一个满身流脓的恶臭鬼离得远远的,双眼不经意般扫过城楼上盘踞的四个黑影。只见三者皆岿然不动,只有最右那只魉兽嘴巴一撅一动,似在咀嚼甚么。再看时,竟是一双细瘦的人腿,已吞进去一多半,只剩两只脏污的脚在外头。
一语未罢,一阵妖雾吹来,将那女子头上的兜帽荡开半边。那鬼卒头目脸色顿时大变,一连退开好几步,喃喃道:“九……九……夫人?”又向一旁连连挥手,示意索桥放下。
魅兽歪着头端详玉符,又朝我抬起头来,喉中发出狺狺之声。那舌头见了玉符,亦从我身上缓缓收回,如蛇一般围绕游动几圈,小心翼翼伸出舌尖去舔,却立刻如烫到一般,被弹开一尺多远。
叶疏靠在我身旁,轻轻抓住我的衣袖。我心神一震,短杖微微离地,往后一指。只听扑通、扑通几声,三只鬼早被掀入水中,双手捂住眼睛,惨叫呼痛,寒雾从指缝中汩汩而出。
袋口开处,几枚青玉灵符一并摔出,灵质清鸣,碧光流烁。
我重重哼了一声,短杖在地上用力一顿。几只鬼这才如梦初醒,忙手足并用,将小船拉了过来。
那两只鬼吃了打骂,不敢怠慢,忙将水底浸得湿淋淋的麻绳捞起,一匝匝收盘在自己腰上。那绳上显然拴得有物,只见水波不断摇动,举目看时,竟是一条小小渡船,从城墙上一处孔洞中穿行而来。
几名鬼卒见状,皆已变色,那头目更是面色肃杀,手中骨刃一挥,眼看便要发难。我心知不妙,鼻中“哼”地喷出一口气,伸手入怀,将一只绘着白雪玄鹤的锦袋往地上一掷,冷道:“……小畜生鼻子倒灵,看看这是什么!”
那女子腰肢盈盈,不堪一握,此时便哀哀凄凄道:“大哥,行行好罢。这罗刹海尽是吃人的鬼,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让我一个弱女子往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