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侄子沦为腹黑叔叔阶下囚(实际年龄叔叔比侄子小)(2/2)

    “衣服扔到外面去,裤子也脱了。”

    万俟延深爱的女人是为杀皇帝而入京。

    他要娶她。

    “把衣服脱了。”万俟如瑾的声音有些低哑,像是刻意放轻了。

    那么现在,他该要从他身上取走最后一样东西了吧?

    阿延兵败了。

    初见时,瘦得一张脸小得让人心疼的孩子,成为了如今君临天下的帝王。

    他穿着黄色的龙袍,灰色的布衫许多年未曾穿过了。

    恍惚间,才惊觉,原来万俟如瑾已经长成了那般容颜绝世的翩翩佳公子。精致如画师呕心沥血画就似的眉眼比女子还美上三分。

    手上的力道再紧一分,万俟如瑾白皙脆弱的脖颈便会应声而断。

    男人的眉头拧得更深,眉心挤出沟壑来,他的声音含着怒气,“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

    从他身上,已经窥不见冰雪似的清冷孤傲了。强者的凛然与帝王的深沉让人望而生畏。他会怎么处置我呢?万俟延想。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万俟如瑾和他之间愈走愈远了。女人,权力,万俟如瑾似乎要争夺他的所有。

    万俟延依然直直地站着,像一根木头棒子。没有人敢对皇嗣动手,人人皆知这是对天家颜面的挑衅。

    “……不听话?”

    原本龙椅放置的地方,多了个帐子似的东西,把龙椅那一块给遮了个严严实实,平白地隔出块儿封闭的区域来。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你。”

    “还请秦王上去。”侍卫冷声道,泛着银光的刀刃已经割破了刀下人脖颈外侧的皮肤。

    万俟如瑾深色的眸子望着他,如渊般深不可测,又清明似能看破一切。

    而自己,不过是个五大三粗,从疆场带回一身病痛的莽汉。

    万俟延的面色愈发阴沉,直至额上青筋跳动时忽然暴起,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对你而言,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吧?

    男人鹰隼似的眼直直地望着他,双手移到腰间,放到了腰带上。接着在万俟如瑾似笑非笑的目光下缓缓解开玄色的腰带,抓住领口,径直把中衣和里衣一起脱掉了。健壮的上身裸露出来,腰腹上横着一条长长的、已经愈合了的刀口,极显眼,身上还驳杂着其它的伤口,有大有小。

    屏障把他们二人和殿中的其他人隔绝开了。

    万俟延瞳孔猛缩,手终究是垂了下去。万俟如瑾拉住了正欲后退的他,二人间的距离不过方寸。

    蜜色的肌肉像是淋了一层油,胸膛鼓胀壮硕,腰腹结实有力,肩宽且厚实,到腰部又收窄,直至臀处曲线骤然放开,引人遐想的地方却被裤子遮着。

    “把秦王殿下,请上来。”帝王的声音从重重屏障里头朦朦胧胧地传过来,水月镜花似的,有几分不真切。

    国不可一日无君。文武百官一致认他为帝。万俟延在他登基的那一天红着眼睛带兵闯入大殿,口中称誓要将乱臣贼子拿下。

    手指摸上脸颊的长疤,万俟如瑾嘴角那抹温存的笑意,直将他的心扎得生疼。

    万俟如瑾惊为天人的面容近明明在咫尺,他却看不清他。

    殿上只留了为首的几个人。他们不愿跪,侍卫便在他们膝弯用力踢了一脚,方才逼得他们跪下。

    他帮那个女人入宫为婢女,她提前找好了替死鬼,成功地杀了皇帝。

    他以为他们至少是有些情分的。可是现下想来,倘若有半分情意,万俟如瑾也不至在幼时将他推进寒冬腊月的湖里;更不至向皇爷爷进谗言,想方设法把他从战场召回;甚至不会将他唯一爱过的女人轻易夺取,又送入深宫去刺杀他最敬重的皇爷爷。

    如羊脂白玉的脸涨得通红,隐隐呈现出一点紫色的影子。

    侍卫们相视一眼,便抽出刀来架在几个跪地的将领脖子上。

    彼时,万俟如瑾早已成长为天下人交口称赞的十二皇子,那株瘦小可怜的、人人都可以践踏的杂草,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笼罩整个京城。

    万俟延杵在原地不动,置若罔闻。

    “宁死不屈!”那人高呼一声,其他几人立刻响应。雄浑的男声登时充斥大殿。

    从边疆凯旋的万俟延爱上了一个女子,一个才貌双全、为复仇而来的女子。他从未见万俟延对任何一个人如此上心过。他会笨拙地学习做那个女子喜爱的点心,会为那个女子向他最讨厌的太傅求教。他的寝宫里,挂满了那个女子的画像。

    他的嘴角牵动了几下。万俟延看清楚了他的口型,他说的是:“家眷。”

    “你知道外面的都是谁吧?”万俟如瑾玩味地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清点,“徐子建,平虏将军,他的两个弟弟都是为了保护你而死;曹平,你的军师,他的妻子因为你被敌军煮而分食;刘远——”

    他从来都是这样,他于他,虽是叔叔却更胜兄弟,而万俟如瑾呢,大概只拿自己当做一个傻子。这么多年,无论做什么,万俟如瑾都像个观局的人,冷眼旁观着他如何在迷局里头苦苦挣扎。

    “你别忘了,外面还跪着七个人。”万俟如瑾一双桃花眼蕴着笑意,却莫名悚然。

    万俟延咬紧牙,抬脚走了上去。

    帝王的要求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万俟延蹙起眉,并不动作。疆场让他差点丧命,敌军将领一刀险险擦过了他的脸,在右脸留下了一条穿过眼角、直达眉尾的刀疤。皱起的剑眉让那条丑陋的疤痕动了起来,让他本就刚硬凌厉的脸显得更加骇人。

    那一夜,他来到她的住所,他为她买来的梧桐树下,万俟如瑾和女子相拥而吻。他心心念念的女子,答应了他的女子,在他来接她的这一晚,倚在了他小叔叔的怀中。

    万俟延不受控制地想起过往种种,想到他为他写完太傅布置的文章,想到他带他到宫中的每一处玩耍,从黎明的晨曦至暮时的霞云。

    天下都以为他和万俟如瑾是为争这一个女人而反目。可只有万俟如瑾知道,不是的,这一生,他爱的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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