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5)
后院很大,是染色的地方,有几个年轻的小工在商量着等会去哪玩。
他一定特稀罕。
林阿家上手摸了摸那匹布,只觉得比身上穿的麻布柔软很多,果然贵也有贵的道理。
他们看了一遍,顾正歌又看了一遍,找出些做工不精细的地方重新修一下,还借此把价钱方面也便宜了十几文。
就是爱皱,洗了之后还容易缩,做的时候就得做大一两寸。
因为之前陈舟不在,所以拖到了今天。
一匹秋褐色布料放在几人面前。
顾正歌看着织布的老阿家把布修好,又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定没问题之后,便打算出门找个银号铺子把带来的铜钱换成银子,结果恰好碰上前院那个管事的,看他要出门问了一句,顾正歌想了想,最终还是实话实说。
他皱着眉头道:“这颜色是不是太暗了些?成亲还是喜庆点好。”
所以很不情愿的起了床,找了个小凳子坐在屋外,一边醒盹一边听他们说话。
这一天,不管是在大户人家做长工的,还是打短工,基本上东家都会让歇一天或半天。
但其实这件事和他们家关系不大,他们家不用添地也不用去地。当然,得一人在纸上扣一个大红手印子,当做你还活着的证据。
躺在床上的他虽然很想蒙着被子继续呼呼大睡,但奈何一方面天气还是有些燥热,一方面多少知道尊重长辈。
将近七个银钱!
做买卖的是不歇的,尤其是卖饭的食肆,买小玩意的行当,干手艺活的等,都是不歇的,因为人多,买卖也红火,不能错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手里有几个铜板,想换成银子。”
五间正北房用来织布和放置货物,今天干活的不多,只留了几个老阿家应付,看上去比往日安静不少。
“过节了,换些银子给我兄弟们送过去。”那中年管事的笑着说。
哪怕是最劣质的丝绸也极光亮极细致,不管怎么折叠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摸上去更是感觉细腻柔顺,只是价格昂贵,一般人买不起。
顾正歌坐在牛车上,看似端正,其实心里期待着陈舟能像上次一样出现。
林阿家吃了药,身子爽利多了,今天也打算去,坐他外家村子的牛车,和兄闱一起,连带着双胞胎一起去玩玩儿。
次棉做出的棉线粗细不均匀,织成布也会薄厚不均,但这已经是很好的布料了,再追求好的就要买丝绸。
陈村长来的主要目的是做人口普查,为秋收之后重新分地做准备。
“暗点没关系,也不只是成亲那天穿,以后干活还得穿呢,脏了看不出来。”
这个朝代户籍管理做得挺严格的,每家每户都有身份证明,就是一张张纸,上面写着姓名、出生、父母、住处、田地等基本信息。
两人仔细打量那块布,用鸡蛋里挑骨头的劲头一寸寸的看,把一些织的不好的地方指出来,又量了大小,确认没有少了尺寸。
今天县城很热闹,虽然对于农村种地的人来说过不过仲秋节意义不大,无非就是去县里玩玩,中午或晚上做顿好的吃,但对县城生活的人就不同了。
这家织布坊是他们父辈留下的买卖,大哥是掌柜的,今年都五十多了,据说身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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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花钱太多,心疼。
几人进去之后,一个管事的看到林阿家手里的木牌,就知道是来取货的,立马走过来,看了看木牌上面的字,转身去别的房间,把他们已经做好的布拿了出来。
今天人多,牛车应该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不一定出的来,干脆留在织布坊外面,让坊里的人帮忙看着。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再加上双胞胎早等不及,兴奋地拽着林阿家的袖子往外拖,他们也就走了。
很贵,主要是棉贵,染色也贵。
顾正歌好几年没逛过县城,根本不知道银号铺子在什么地方,听了这话简直求之不得,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串钱,和另外串起来的一百文,让那管事的仔细数好,接着还回一个印着龙头的银圆饼子,和一个小了好几号的穗花银圆,放进荷包里,准备晚上带给陈舟看。
这些户籍证明都放在家族最大的长辈家里,或是祠堂里,和家谱放在一起。
剩下的兄弟几个也有在这里管事的,也有每年拿银子另谋出路的,这位中年管事排行老五,是最小的,后院的管事排行老二。
织布坊在比较清冷偏僻的街道,要想去热闹地方得再走一段路。
顾正歌本来就不是爱热闹的性格,又没有陈舟带着,也没有要买的东西,干脆留在这里等他们。
管事的先看了看顾正歌的脸,确定这是个熟人,然后才接过那块麻布,又打开抽屉找出和麻布上图案相同的小荷包,从小荷包里面拿出一个木牌给顾正歌,让顾正歌去后院找人。
很可惜,并没有。
这边做的话,是棉麻混合着织,最次的棉和土黄色的麻交织在一起,出来之后进染缸染色,接着就可以去拿了。
拿布需要交钱,包括棉的钱,染色的钱,和织布的钱,一共要675文。
他顿时也没了游玩的心思。
那管事的听了之后说自己正好要过去,干脆先用手里现成的银子帮顾正歌换了。
陈舟今天没睡成懒觉,因为陈村长来了他家,还坐在了他家客堂的椅子上。
这就是典型的家族式社会的管理手段,因为你没有户籍证明,所以你没办法出远门,一出去你就是黑户,因为外面管理也很严格,进城门、住客栈等,都需要这张纸,或者是官家的介绍信,否则你就是黑户,抓到是要进大牢的。
今天八月十五,仲秋节,顾正歌正好接着别人的牛车一起去县城拿布,拿来给赵万春做衣裳。
重修需要等待,林阿家他们正好借此去游玩一番。
县城远,一行人坐着牛车,颠颠簸簸走了一个半时辰才到织布坊。
顾正歌拿出凭据——一块绣着简单图案的麻布——递给管事的。
他在那边发的衣服布料都是纯棉布的,用的是最次的棉织出来的布料——中等级的棉布是当官的用的,最好的要用来抵税收运到京城——但就算如此,料子也确实很好很柔软,也容易上色,尤其适合浅色。
他兄闱是个比他更小巧的小哥,个子很矮,不过心眼不少,口才也很利落,闻言道:
一听他去,顾正歌就不打算去了,一开始林阿家也同意了,后来他兄闱来,说他不认识棉麻料子,看不出好坏来,织布坊那边也不一定认他这张脸,还是得带着顾正歌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