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5)
他肚子里又有了个孩子,胎位还不稳,这几天流了不少血,他也不敢去看大夫,不知道孩子还在不在。
留了一年的麻非常不好收拾,无形中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要是夏天衣裳,那就是都用麻,一匹布光绩麻就得一个多月!
脸皮太薄,于是只好自己受罪...唉。
林阿家在这个时候闹病,顾正歌说没怨言那是骗人。
至于顾正歌,给他说门门当户对的亲事也不怎么难,聘礼嫁妆的事情也好说,多要点少要点罢了。
只能安慰自己一句,这人真论起来也不敢做什么坏事,心平气和过些日子,等陈舟想明白了,说娶他,他也就脱离苦海了。
早饭给林阿家单独装出来,给他床上放了个小桌子,让他自己吃。
没一会,双胞胎醒了,林阿家的身体也没办法去照顾两个孩子,还是得顾正歌上。
但那又怎么样?
顾正歌初步估计,光这一步就得做个七八天,然后还要洗,还要晒,接着就是绩麻。
他现在要打麻,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在早上炒菜,林阿家自顾不暇,也不太可能说他。
给赵万春做衣裳他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不是让你放下就走?”
“嗯。”
“你...在万奇那里睡的?”
他放下木盆,走过去扶他,语气虽不热络但还是问:“去哪儿?”
而一匹布,也大概只能给一个大人做一件衣裳,手巧的能剩下些料子,做些小东西,就没了。
转念又想,不知道那人什么脾气,多个人多回事,还不如现在这样。
他病的似乎比昨天更严重了,脸色惨白惨白的,不扶着东西根本没法走。
他生气,就去林阿家房里坐着,让他也听听自己儿子那些浑话。
把韧皮一丝丝分开这话说得容易,那可是用手指甲上,一上就是半个多月,才能绩够一匹布要用麻线。
正巧碰见林阿家从茅房出来。
就这么麻烦。
只是一想到绩麻这一步骤,顾正歌就觉得手疼。
木盆中脱下来的裤子上有一片血迹,茅厕中也是...别是小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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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人扶过去,安置在床上,看他满头汗水,又转身去拧了个帕子给他。
要是刚收下来就缠成团...想什么呢。
被族里人骂了回来。
看他咬牙狠瞪自己,就是不开口的样子,顾正歌又叹口气,决定明面上还是保持一下家庭和睦的假象。
前天把存起来的麻晒了一遍,又过了次手,把坏的都捡出来。
这还是做秋冬料子,是和棉一起织,工作量少了一半的结果!
顾正歌有时候在想,其实买个才哥回来也不错,起码干活能帮帮他。
昨天把那些麻泡了一整天的水,为的就是让它膨胀起来,今天好打麻。
他就更别说了,超大号的靶子。
双胞胎眼馋拿两个鸡蛋,一个两个去床边卖乖,林阿家倒是开心不少,然后又发起愁来。
他在病中是这么考虑的,双手摸着肚子,也没什么怀念的心思,只思考怎么去抓副药打了这孩子。
“昨天看天色不好就过去了,衣裳也没洗,攒着今天晚上一起吧,我先去做饭,等会去打麻。”
更生气的是,那男人居然用这件事来胁迫他改嫁,说让双胞胎认祖归宗...他是不愿意的,那男人家穷的过分,嫁过去受罪吗?
给陈舟装好饭,偷偷放到自己屋子的窗户外面,等会陈舟会自己来拿。
因为收下来就晒干了,所以韧皮很多已经断了,缠团的时候要一点点把断掉的捻好,就算是这样,织出来的布也还有一个个的小疙瘩。
林阿家自从进了他家门,拿了他的饷银,光顾着和那男人亲热去了,除了喂鸡喂鸭打扫院子这些避不过去的活做一做,其他的就松了,实在不行还能买不是?
他之前以为林阿家是中了暑,后来才发现不是。
顾正歌觉得自己再不结束话题,陈舟肯定会跟他聊到天长地久,于是干脆利落的抓住他的手拿下来,道:
“晚上见了白天见,你也不嫌烦...快走吧。”
顾正歌过来收碗的时候,甚至还得到他一个和蔼的笑容,吓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难道有问题,不能成亲之后在解决?
“实在不行就去看大夫吧。”
他也想明白了,自己年纪大了,就老老实实守着这房子,守着赵万春和双胞胎过日子,也就够了。
一点实际用处都没有。
林阿家站在长辈的角度念叨几句打麻的技巧,其实顾正歌都知道,他感觉林阿家意不在此,他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是你晒黑了。”
有时候顾正歌在院子里绣香袋,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得被骂一顿难听的话。
“唉。”
...又在后悔,自己怎么就拒了他呢?
早饭是米粥加蒸出来的玉米饼子,菜是炒茄子和蒜烧南瓜,除此之外还给林阿家蒸了两个荷包蛋。
分的越细织出来的布也越好,要是去卖价格也越贵。
陈舟也还没忘自己有事情干,把手里最后一口糕塞进他嘴里,捧着剩下几块走了。
他还说到做到,说没看够,立马捧着顾正歌的脸仔细的瞅,惹来顾正歌狠瞪他一下,羞恼道:“你手上都是糕点渣子,别摸了!”
柴火已经捡回来了,顾正歌把唯一的灶点起火,把米粥熬上,又舀了两大勺玉米面烫好,接着去摘菜。
顾正歌站在原地,边嚼边等他身影看不见,这才端着木盆回家。
陈舟明显不跟他一个频道,一脸震惊的看着顾正歌的脸,呼道:“你好像白了不少啊,比之前好看了!”
他也不是卖好示弱,只是小时候阿家就这么做,不舒服的时候就吃这些。
可能是觉得回答太敷衍,林阿家瞪着眼睛看他,顾正歌只好又加了几句:
据说当初拿了两年的钱,他爹也死了之后,就闹着要买个年纪不大的才哥伺候,说等长两年,还能给赵万春做小,不亏。
顾正歌叹了口气。
有一只黑乎乎的爪子对比,能不白吗?
虽然林阿家的病吃这些也没什么用处...
赵万春这人,爱吃,为了吃都能偷钱,吃个什么烤鹿肉就敢花两钱银子。脾气也不怎么好,急起来这个家里连除了林阿家谁也骂。
“我想见你嘛,昨天都没看够!”
但即使这样,让他去找陈舟说“娶我吧”,那也是打死也开不了口的。
好歹先抓住再说!
越想越后悔,顾正歌在心里把自己来回骂了好多遍。
打麻就是把麻的皮撕出来,再用一种特殊的工具过一遍,把上面的杂质去掉,留下来的韧皮就干净了,成了织布的粗麻原料。
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孩子,尤其是双胞胎这种对他有敌意的,马马虎虎的帮他们穿上衣裳,就去灶房淘米准备做饭。
又在后悔,陈舟说娶他那时候怎么就拒绝了呢?脑袋被土地神的拐棍打了?
绩麻就是把晒干的韧皮一丝丝分开,再捻成一股,缠成团。
“...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