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你这是在为难老子(4/5)
“想要钱让你儿子出去干活去,反正有手有脚饿不死,欺负一个没爹没娘的小哥算什么能耐!”
“正歌是我们村的孩子,你和你儿子最好有点外来人的觉悟,把他的东西都还回去,以后大家互相敬着点过日子,不然别想在这个村子混下去!”
一句一句砸的林阿家脸色发白,半晌才缓过来,把两双胞胎拽到面前,冤道:“那这俩孩子,这俩孩子总是他亲弟弟吧,还给这家里带了好几亩地来,他也能不管?”
人群中再次发出一声声嗤笑,还有人起哄:
“你说这话也不怕顾岳明从坟里蹦出来!”
“顾岳明傻了也能跟你过那日子?”
“别是魂儿找你生下的孩子吧!”
眼看说话越来越难听,林阿家对着这些人大怒:“你们说话有证据吗,人家官府办案还讲究证据呢,你们有吗?!没有我可是能去告你,让官老爷打你们板子的!”
证据肯定是没有,再加上谁也不想真做得罪人那个,所以大家不吭声了。
林阿家却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气喘呼呼,一双泛红的眼睛狠狠瞪着起哄的人,仿佛要从他们身上挖块肉下来。
起哄的人也不怵,还呲牙咧嘴的冲他笑,有猥琐点的甚至挺了挺下半身,被村长剐了一眼。
就在院内气氛僵持之时,一边的顾正歌却忽然皱起眉,心里浮出一种不好的感觉,快速从怀里掏出帕子,扭头捂嘴小声干呕了一声。
“唔!”
这一声可把众人吓坏了。
林阿家整个人僵了一下,忽然脸上显出一种报仇的快意,掐着腰冷哼道:“我当我男人的孩子多矜持呢,原来也是个——”
他没说完,但谁都懂这话,只有怀孕的小哥才会干呕!
但这可真是冤枉顾正歌了,他这几个月奔波劳累,大冷天吃硬饼喝凉水,胃口本来就不行了,再加上从昨天下午就滴水未进,这时候起床那会的力气也过去了,胃口重新复苏,一抽一抽的提醒他需要食物,他实在受不了了才生理性的干呕了一下。
现在他手脚都是软的,背上甚至冒出一层冷汗来,再也顾不上众人探究的眼神,推开一位挡着路的老阿家,径直走进木板搭起来的灶房,看锅里有温热的粟米粥,直接用盛饭的大铁勺喝了两口。
喝完之后又在屉子上揪了块蒸软的饼吃,还不敢囫囵吞,细细嚼碎了才咽下去。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想五年前十几岁的时候,一路半撑半饱的走到安定关,把胃搞得很差劲,那时候还不知道养着,一进军队看见刚出锅的高粱窝头没忍住,跟着大家狼吞虎咽的吃了好几个,结果当天晚上就送到了军医那,抱着肚子又吐又哭的折腾一晚上。
数百个新兵,里面也有好些个小哥,就他人高马大反应却最厉害,着实把顾正歌折腾的不轻。
连老军医都笑话他,是个受不了苦的人,以后要吃白面过好日子的。
只是哪来的好日子呢?
顾正歌看了看身后冲他翻白眼吐口水骂野猪的顾万吉,默默的又往嘴里塞了块饼。
已经说不上什么心情了,只是觉得荒唐。
越穷的地方,就越是自己人吃自己人。他当兵这几年一路见识不少,知道这村子还是不错的,最起码有人护着他这个小哥.....但总觉得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人忍不住堵心。
可能真是村长那句话也说不定——有手有脚的怎么不去挣呢?天天肖想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能吃饱喝足不饿肚子不受冻吗?
他一边面无表情的嚼东西,一边抬头顺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似乎对上了谁的眼神,但人太多又无法分辨。
......
外面的陈舟简直惊呆了,这场堪比《乡村爱情故事》的农家大戏,居然还来了个神转折!
他一边摸着没有胡茬的下巴,一边用探究的眼神看着灶房方向,刚才那位小哥就是往这里面走的。
虽然没瞧见人长什么样,但这吊里吊气的感觉还挺让陈舟佩服。
前面有不少人唧唧歪歪的讨论这件事,村长气的脸都红了,大骂几句之后又让人去请郎中:小哥未婚先孕是大丑事,虽然不至于被浸猪笼,但还是够丢一辈子人的,为了顾正歌的清白,还是找人瞧瞧比较好。
假若真是怀孕了,那就得让家里长辈来处理......村长看了眼顾大伯方向,但对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着墙头不说话。
倒是顾小叔拍着胸脯保证:“我家正歌是好孩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不检点的事!”
林阿家冷笑着跟他吵:“都起反应了还敢这么说,真忘了顾岳明当初怎么看不起你们的?”
顾小叔气的不行:“虽然我二哥不是东西,但我嫂哥可是好的,你这万人骑的这辈子都别比不上!”
林阿家咬牙切齿:“再好也入土了,你这么念叨莫不是有点什么!”
“你!”
顾小叔一个大男人,还真说不过林阿家。
好在顾老太爷及时制止,一声嚎亮如钟的“闭嘴”,震的两人都不说话了。
陈舟旁边倒是有个年轻人,一脸确定的跟周围人说:“正歌不可能怀孕的,他就是胃口不好,在军队的时候老军医就经常给他熬治胃的药汤,这我们都知道的。”
他说的两人就像多熟悉似的,让陈舟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身高大概一米七上下,二十来岁的年纪,长得挺黑五官不出众,站姿却笔直,是当过兵的。
旁边还有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揶揄他:
“贺杨,你这么说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你可得小心点,那位林阿家可不是吃素的,成了亲不知道要怎么从你家搞钱呢。”
“哈哈,你要是娶了他,肯定要白给人养俩弟弟!”
一声一声说的贺杨脸红,低下头小声说:“没有,我们没什么的.....”
陈舟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义正言辞的教育道:“兄弟,这种情况下否认就是默认。”
年轻人,就是太嫩!
贺杨吓了一大跳,看着那呲着大白牙笑着的人,认了半天才认出是那个不爱说话的陈舟。
难道这几年转性子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因为两人不熟悉,贺杨也只好扯了个笑不说话。
院子里吵吵嚷嚷,丝毫不影响顾正歌慢悠悠的啃饼子,吃的差不多后洗了洗手才从灶房出来。
一出来,就有一位老阿家拽着他往前走了两步。
他面前是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搬出来的椅子,椅子对面是村里的郎中,姓陈。
陈郎中家里有几个祖传的看头疼脑热的方子,后来又去跟县里的大夫学了号喜脉的本事,一来二去四邻八村的人都来找他看孕。
看孕的人不可能不带东西来,有钱的带铜板,没钱的带老母鸡,舍不得杀母鸡的就带鸡蛋,总之陈郎中家日子过得比之前还滋润。
陈郎中年纪已经不小了,这次是被两个大男人给架着胳膊拖过来的,一路跑一路听说了这件事,累的气喘吁吁,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从袖口拿出一个号脉的小枕头放在椅子上,让顾正歌蹲下把手放在上面。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