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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难得出了太阳，细碎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格外暖和，从骨子里生出绵长的睡意。
云霆和云渺昨晚一无所获。
“看来莫华辰被我所伤，暂时是不打算现身了。”云霆略一思索，说道：“我们先去落星湖打探个究竟，云渺你准备一下，方未艾你……”
“我就不去了，今天要上班，公司那边不好请假。”我连忙拒绝，故地重游对我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云霆倒是没有强求，估计是琢磨着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走之前他留给我一道护身符防身之用，又嘱咐我有事立刻打电话给他。
他们两人走后屋子里顿时冷清了下来。
虽然料想这青天白日，莫华辰应该不会缠上我，我还是不想独自一个人留在家里，急匆匆收拾公文包开车去上班。
组里都在忙项目的事，我看了一会材料，可能是近来的经历让我疲惫不堪，昨晚也没睡好，我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于是起身去楼下的咖啡厅要了一杯黑咖啡。
等咖啡的时候，昌雪雁又给我打了电话。
其实不是很想接她的电话。这位大美人对案件的执着让我隐隐有些不安，我揉了揉太阳穴，问她：“昌警官是有什么事吗？”
昌雪雁隔着电话轻轻哼了一声，说：“想问你关于尹又雪的事。”
我呼吸猛地一滞，胸腔里传来清晰可闻的心跳声，砰，砰，砰。
懵了两秒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再开口时嗓音都是飘忽的，“大学同学，也是我曾经的...女朋友。”
昌雪雁问我什么时候有空。
我疑心她察觉了什么，当即也不敢耽搁，约了中午一起吃个饭详谈。
端着咖啡回去，正好碰见阮苏从我们组办公室出来。
看见我男人目光一亮。
“方组长，你来我办公室一下，项目上有点问题。”
我心里万分不乐意过去，只是他用项目的事压我，我也不好直接拒绝。
抿了一口咖啡，我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咖啡渍：“资料还没改好，经理，我下午去你办公室行吗？”
看见我的动作，阮苏喉结明显鼓动了一下，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我熟悉的讨好的神色，“当然可以，那中午一起吃饭？我知道有个新开的餐厅很不错，位置已经订好了...”
我打断他的话，面带抱歉：“有约了，对不住。经理，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工作了。”
因着我面色不怎么好，阮苏怕惹我不悦，没有追问我中午和谁有约。
整个上午我都心神不宁，午休的点一到我就走了。
昌雪雁留的地址离公司不算远，我赶过去的时候昌雪雁正在翻看一叠材料，桌上的茶水已经见了底，显然是等了我好一阵。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披肩的长发，竟也显出些温柔的意味。
见我坐下，昌雪雁抬头看着我，漂亮的眼睛带着第一次见面时那种不近人情的冷漠。
“说说吧，对尹又雪的自杀，你有什么想说的？”
还真是开门见山不讨人喜欢的问话啊。
我知道她对我起了怀疑，不过这个问题没什么可避讳的，“我们分手后，我就跟她没有往来了，所以我能说的只是很惋惜。不过这跟最近的案件有什么关系？”我说的的确是实话，当初和尹又雪交往的事情被莫华辰发现后，我就和她彻底断了来往，还被她的闺蜜们骂了大半学期的渣男。
昌雪雁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继续问我。
“应该说是你要和她分手，明明前一天还是甜甜蜜蜜的恋人，突然毫无预兆就说要分手。分手后尹又雪的表现都很符合一个失恋的女孩，反而是你却断得很干净，几乎没有和她再联系过，学校里碰面也是躲着走，不是很奇怪吗？”
是奇怪，那会我被莫华辰管得死死的，出门要报备，要应付他随时随地的查岗，我根本分不出心思去尹又雪那儿。
我不可能说实情，又觉得昌雪雁未免太执着了，既然已经交给了云霆他们处理，她就不该插手，却偏偏要追查到底。
其实有什么可追查的呢？不是很明显吗？一个不甘心死去的厉鬼回来滥杀无辜的灵异案件，只要云霆净化掉莫华辰这只厉鬼，一切就都结束了啊！
“觉得不适合就分手了。后来太忙了，又正好是大四实习期，我每天忙得头晕眼花，没有心情去玩失恋游戏。”这话我解释过好多次，特别是尹又雪死后。
昌雪雁还要追问。
我摆摆手，心里闷得慌，像是有一只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不禁对昌雪雁产生了怨言，本来尘封的往事又一次浮现在我记忆里。
仿佛回到了尹又雪跳楼那天的场景。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九教的楼顶，裙摆在风中涟漪似的散开。
最后猛地一跃，像是一只蹁跹的白色蝴蝶，消失在血色的天空里。
这是学校流传出来的视频，被当地媒体争相报道，配的文字大同小异。
——在校大学生被凌辱，跳楼身亡。
——花季少女被社会青年男友带人轮奸，跳楼自杀。
——交友不慎，少女……
那时大四已经要结束了，毕业季突然掀起的这股巨浪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我当时办完毕业手续离校回省在公司上班，虽然分手已经一年多，得知这个消息还是当场就崩溃了。
后来一切尘埃落定，几个参与强暴的社会青年都判了刑进了监狱，这件事也就渐渐被时间淹没了。
我将手覆在脸上，掩饰欲脱眶而出的泪水。
“你如果觉得尹又雪的案件和我有关，就直接说吧。”
昌雪雁沉默了片刻，向我道歉。
我却听不出几分诚意，因为她接下来说道。
“我也并不是怀疑你。只是……我在查莫华辰时，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你们似乎从你和尹又雪分手后，就同居了？”
我一瞬间几乎就要炸毛，但一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因为玩的比较好，又一个大学，本来大三大四课就不多，宿舍住着还不方便，就搬出去和他一起住了。”
昌雪雁又问了一些问题，比如我知不知道尹又雪那个混社会的男朋友，她被凌辱的事情有没有告诉给我……
我都如实回答了，分手后的确是没有任何联系。
昌雪雁停下记录。
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来之前差点以为昌雪雁查到了什么，关于我和莫华辰，关于那些隐藏在更深的黑暗里的故事。
我见她没有要问的了，站起身准备离开。
昌雪雁却突然问我。
“既然没有一点关系，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我以为你要直接拍桌子走人呢。”
我不由得苦笑，这就是还在怀疑我了。
“昌警官，我这人一向胆子小，只想安安静静生活，哪里敢拍桌子走人。”
昌雪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离开。
一出门我眼泪就掉下来了。
真的，真的一直想对尹又雪说一声，对不起，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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