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爹!我不去!(1/1)

    夏末秋初,天气炎热,知了发出的声响闹得屋里的棠硕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他撑起身体对着外面大吼:“今日是谁在当值?”

    在院子外面舒舒服服打着盹儿的家丁,冷不丁的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子里,不一会儿便是满头大汗。

    “少爷有何吩咐?”

    棠硕人坐在床上,听见外面家丁的询问立即抬高声量,没好气地吩咐:“找几个人把树上的虫子都给我拿掉,吵得少爷我睡不着觉!”

    “是,奴才领命!”

    家丁领了活儿,马不停蹄地跑向后院找人拿家伙。

    屋里的棠硕人没了睡意,起身下床倒了一杯冷茶饮下。

    这大热的天,连个扇风的丫头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棠硕人心里一团火气没地方发泄。恰好这时大奶奶身边的一等丫头,领着食盒进了他的院子。

    “三少爷您在吗?”

    杞珠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地询问。

    棠硕人在内室里披头散发,穿着松散的中衣,听见这一句熟悉的声音,顿时放下茶杯,嘴角上扬。

    “你进来吧。”

    “是。”

    杞珠踩着一双浅青色绣着荷花的小鞋踏进房门,那浅色的裙?如涟漪一般微微荡漾开来,腰封束裹的袅袅腰身与一张白皙清透的小脸,让棠硕人不禁多看她两眼。

    “大奶奶问三少爷安。”

    年仅十三岁的杞珠站在棠硕人面前微微俯身,露出一片稚嫩的胸脯。

    棠硕人按捺住心思,语气柔和:“起身吧。”

    “是。”杞珠娇声回道。

    她来至桌前把食盒里面的绿豆汤端了出来,放在棠硕人的手边,低头对棠硕人说:“这是大奶奶亲自给您做的绿豆汤。奴婢怕您着急喝,已经用冰块为您镇好了。”

    “好。”

    棠硕人随意应和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把绿豆汤搁置在一旁,视线移到了杞珠的小脸上。“你过来。”

    “嗯?”

    杞珠微微讶异,脚下缓缓几步挨近棠硕人身边,好奇地低声问道:“……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棠硕人不语,忽然出手揽过她的细腰,将头埋入她的发间,轻轻一嗅——

    霎时闻见一股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气,纯净淡然,宛如处子。

    “您——您这是做什么?”

    杞珠被吓到了,她惊慌失措地后退却被棠硕人一把攥入怀中。

    杞珠伸手推拒,想要脱逃可又不能触怒主子,只得嘴上可怜兮兮的求饶,这引得棠硕人兴致大发,手底下的动作越来越肆无忌惮,都快没入浅色的裙摆中了。

    杞珠哭了起来,眼泪汪汪。

    从小就受尽恩宠、顽劣至极的棠硕人,不会对一个婢女的求饶产生任何波动,他是侯府的嫡少爷,要一个婢女不在话下。

    棠硕人把杞珠抱到后面的塌上,扯开她的衣襟,正要褪下裤子的时候,发现自己手上不知何时沾染上了斑斑血迹。

    他立马停下动作,脑子一懵,顾不得床榻上衣不遮体的丫头,慌忙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口。

    不一会儿,棠硕人咬牙切齿地看向缩在角落里,抽泣的杞珠。

    他粗暴地将杞珠的身子翻开,果然见到下方的凉席上也沾染上了新鲜的血迹。

    “晦气!”

    棠硕人恼怒地叫骂道,他顷刻间便没了兴趣,立马让杞珠收拾衣服滚蛋。

    可怜的杞珠已经被吓的不成样子,她抖抖索索地穿好自己的衣服,不顾散落在地上的银钗,发丝凌乱、脚步又蹒跚,跑出去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跤,摔在地上。

    棠硕人拿起桌上冰凉的绿豆汤一饮而尽,调息几许,身下的火气总是压不下去。

    他干脆走出房门,顶着炎炎夏日的酷暑,来到后花园中的荷塘边,一跃而下。

    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水里嬉戏抢食的鱼儿被吓的逃走。

    百里湮抬起头,发现在漫天的荷叶之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少年,披头散发地不知在水里做着什么。

    “孽子胡闹!”

    老侯爷坐得近些,看的一清二楚,把桌子上的茶杯拍的咣当作响,他立即使唤下人去把这个无法无天的三儿子绑过来给王爷赔罪,然后又向王爷忙慌告饶:“犬子无礼,是老臣管教不严,还望王爷海涵。”

    老侯爷的话,将百里湮的视线扯了回来。

    这位年轻的亲王丢下手里的鱼食,请老侯爷重新坐下,疑惑地询问:“不知这位是您的——?”

    老侯爷惭愧,一副糟了心的模样,回道:“这是三子棠硕人,字猗斐。今年有十五了。”

    “十五?”百里湮会心一笑,“是个顽皮的年岁,不知师从何处?”

    老侯爷摇摇头,叹气说:“这孩子顽劣不堪,品行不佳,两年前便被书院逐出去了。此后老臣把他禁在家中亲自教导,只盼他能安安分分地上进一些。可家母把这孩子宠溺实在是无法无天,如今更是在王爷面前没了规矩……”话说到此处,老侯爷怕王爷生气,硬是拐着弯拍起了马屁,“想王爷在此年岁的时候,已在前方带兵打仗,杀的敌军片甲不留,为我朝江山稳固,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侯爷谬赞了。”

    百里湮淡淡的地回了一句,抓起一把鱼食,抛向塘中。

    荷塘归于平静,鱼儿又回来抢食,那名叫猗斐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

    在不远处的假山里头,棠硕人被府里的家丁绑的严严实实,他知道父亲与贵客在外面谈话,此时不宜大声张扬,所以克制声量跟仆人们威胁道:“你们是听从父亲的命令绑了本少爷,本少爷不怪罪。但是你们要晓得轻重,谁要是让我身上出现一道印子,这后面的下场你们可就要想清楚了。”

    四名壮实的家丁面面相觑,这下知道该如何做事了。

    棠硕人得意地感受到身上的绳子松了松,家丁们就差用八抬大轿请这位活祖宗出去了。

    守卫森严的亭子里,老侯爷与百里湮都在做着表面功夫唠家常,一个忧心忡忡,一个心思深沉,直到棠硕人被带到了他们面前跪下,才有了些变动。

    老侯爷先声夺人,先指着棠硕人的鼻子,骂了一顿,训斥道:“为父平日里是这样教导你的吗!?瞧瞧你的样子,衣冠不整,放肆无礼,还不快快与王爷赔罪!”

    “是——”

    棠硕人跪着转向百里湮,他不敢与一位王爷对视便顺从地低下头,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倒是异常诚心,他说:“猗斐跃入湖中纳凉,惊扰了王爷,还在王爷面前毫无礼教,自当领罚,向王爷赔罪。”

    百里湮听闻后并无责备之意,却也喜怒不明,他反问棠硕人:“你说的这领罚,不知是领国法,还是领家法?”

    不及棠硕人回答,老侯爷就想出声“和稀泥”,被百里湮一个抬手制止了。

    百里湮想听棠硕人的回答。

    棠硕人久禁府中,虽是顽劣不堪,但也心思纯粹。他任意惯了,有问题也不深究,所以直接答道:“王爷来府中做客,猗斐在府中惊扰王爷,自当是领府中家法。”

    百里湮扬起唇角,转头问向老侯爷:“他说的也没错,侯爷觉着呢?”

    老侯爷惶恐,立即俯身说道:“犬子冒犯了王爷,污了王爷的眼,自当是听从王爷的安排。”

    “——甚好。”

    百里湮面不改色,拂袖起身。

    王府的侍卫统领得了眼色,亲自上前为棠硕人解了绑在他身上的绳子。

    百里湮却说:“正好缺个随侍,若侯爷不嫌弃,本王代为管教些时日可好?”

    老侯爷一愣,继而笑脸盈盈,奉承道:“犬子能伴随在王爷左右,是小儿之福,求之不得。”

    棠硕人听闻大吃一惊,当即闹喊着:“爹!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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