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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汗涔涔，“朝风实在不知道，若不是天界众兵来寻，神君他如何会对朝风说出神尊身份。当日情况甚急，只嘱咐了朝风要速速把月迷花给毁掉。别的是一样没讲啊……”

    我跳下墙，“你怎么从外面回来的？”

    夜里，我将菱花镜放在案头。喂了他一些安神的草药，他此时睡得甚为沉稳。

    又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也什么都没有。

    我往山上寻找，果然他曾经种的那片药田都已经被毁了个干净。

    我冷眼看他。

    来者正是我无数师侄孙中的一个，名叫致琴。

    我深吸一口气，道，“我们走吧。”

    我在他房外又布下结界。

    趴倒在我鞋边。

    我道，“一身蜃气，你去须迷山了？”

    我伸手又抚上那块灵石，里面仿佛飞出来几道温暖的彩光，环着我的手心飞舞。

    她面上浮现苦色，转瞬眼泪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用打上这个词，是想显得有气势。

    我冷声道，“你家神君是何时知道本君是谁的？”

    我打上了须迷山。

    其实也没有人拦我。

    我幻了个别人的身形。

    又站了起来。

    山上蜃气弥漫，我撇散大雾，此中景致和曾经一般无二。

    往九重天而去。

    看见我就拜了下去，“师叔……不不，朝风给神尊叩首了。”

    他面上拘谨又有一丝羞涩，“师叔祖你怎么知道，你那时候不是还没拜上山的么？”

    我在药田里看了一圈果然没有。

    我道，“你不说，我就宰了你做鸡公煲。”

    他点头，“正是。”

    我点头，“想起来了，你还在里面被妖精给调戏了是不是？”

    我掐腰看着他，“那山是不是满山大雾，每月十五雾气才散。让你拔的草，三寸有余，月白颜色，花开七瓣，月夜才开，香气闻之不俗，弥漫一夜不散？”

    忙把手里的鞋子套上去。

    我转身要走，又突然转头，“你家神君嘱咐你毁了花田，但是为什么要告诉你本君身份？你……还有瞒着本君的没有说是不是？”

    他掂着灯笼坐在墙下，将身上包袱搂在怀里，揉着腿，“师父上月突然叫我去什么劳什子野山头拔草，我刚回来。”

    我转头看他，脱掉面罩，“我穿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来？”

    我环着他看了一圈，道，“你这个小鸟儿竟然长这么大，不对，这么老了。有空该学学你家神君驻颜有术。”

    他缩脖子，“我可不敢直呼师父名讳。”

    被我拖着转了半天，回到住处我就叫东极去歇着了。

    我叹了一口气，“我要去以前宅子里转转，你去叫你师父来找我。他知道在哪。”

    他捂着胸口直道，“哎呦哎哟，没有了没有了。”

    他还跪在地上，道，“朝风灵根有制，恐怕再修也修不出什么精深道法了。”

    他干脆哭了起来，“朝风说了神尊也得宰了我，还不如不说……”

    我耍着剑胡乱挥舞了一通泄愤。

    她点头，愁眉苦脸，“月迷花悉数被毁，早知道上回就多采一些回来。”

    我翻了一个白眼，收回手刃，“你这是三高，高血糖，高血脂，高血压。多锻炼，少吃糖。”

    他磕着头，“神君他说……他就是死也要带着您那小情人儿一同死，不叫你们奸夫淫夫好过。”

    我看着那些光飞舞了一会儿，就穿进了我的胸膛。在我心脏之处明明灭灭。

    她同我走到一处偏僻地界。

    我不信，又往屋子里翻找。

    骑在墙上，四下张望，正得意没有巡查的人。

    但是以他们鸟儿都有的爱藏东西的习性，定然还会藏有花种。

    我呸。妈的，毒妇！

    服侍他睡下。我悄悄合上门出来，就撞上女秦回来。

    他一脸茫然，又不敢推拒，忙应是。

    她噗嗤一笑，“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神尊你这是作什么去了？”

    他茫然道，“快别说了师叔祖，这回这个差事还不算离谱的。上回师父让我们去那什么卼杌山，说是找什么大阵，结果光在里面绕迷宫了。”

    我最怕女孩子哭，我把袖子递给她，叹了一口气，“这四海八荒，哪个听见冥界女君的尊号，身子不抖三抖，如此令人闻之色变的女神煞，怎么一不注意就成小姑娘了。你跟我说说，你就这么喜欢东极？”

    我心中茫然，十分想坐在地上。

    一无所获。

    他笑道，“化成灰都认识。”

    我负手叹气，女孩子的心海底的针。诚不我欺。

    他颤巍巍的似有心悸之相。

    我虽没灵性能学会他一手医术，但是那些药草还些许认得几根。

    我叹了一口气，“我也不说废话了，既然他吩咐你毁了药田，那月迷花的花种定然还有，我知道你家神君做什么事都会留有后手。”

    凭外面闹翻天他都能安睡到天明。

    就见一个白胡子老头颤巍巍拄着拐杖来了。

    我夜半一身夜行衣，潜入了云周山孤鸾峰。

    他道，“原也不是我的功劳。是他们先前做的好。”

    茅舍篱栅，一片翠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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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仍旧翻墙进去，昌昊的茅屋还是那样子，一副不禁风雨摧残的模样。

    他又嗑了一个头，“神尊这回当真误会了，就算有，有心要瞒，又如何会让朝风知道。”

    我冲她比划，“嘘，小点声，磨人精刚睡着。”

    却听见身后一个声音，“师叔祖你回来啦！你爬在墙上作什么？”

    她就着我的袖子擦了眼泪鼻涕，呸了一声，“你以为你喜欢的，别人就也喜欢啊”，说罢转身就走。

    我摇头，“又不是备着就能用的了。此花离了须迷山就是无根之物，疗效大减，实际跟没有也差不多。”

    云周山并非神境，他那茅屋边的二亩药田，八成种不了月迷花这种金贵东西。

    我摇头，“我跟你说不着”，想了想，突然道，“你师父是朝风对不对？”

    捂着胸口，一身是汗。

    昌昊当我师父的那些时日，并无藏私。

    我“哦”了一声，叹道，“你师父真是懒的可以，不对，应该说你们祖师都懒的可以。”

    我手上捏了个刃诀，眼露杀气，“你猜，本君是信你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