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1/1)

    飞行器平稳起飞后,舱内重新回到了寂静的气氛中,希利小狗般湿漉漉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伟大诺顿将军的裤腿,他一边紧张地捏紧拳头,一边小心翼翼地用鞋尖轻轻触碰着诺顿的军靴。

    直到诺顿收回脚,希利才恍然大悟般抬起头,满是憧憬地说:“将军,您果然是个大好人。”

    诺顿看着希利的表情,此刻更加确定了他的卧底身份——希利作为流放罪民来到异国,却过为胆大。敢抓他的裤子,敢试探他的底线,最重要的是,希利面对他的目光时没有展现出一丝惧怕,这不会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该有的表现。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被保安抓住?”诺顿决定主动出击。

    面对诺顿的询问,希利果然表现出了闪躲。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更可疑地是面庞上飘起了一团粉红。他又是抿嘴又是搓手,在诺顿完全失掉耐心前小声说道:“我……我偷东西被抓住了。将军,您听我解释,我只是想给妹妹弄点钱,一点点就够了,她真的很需要药品。”

    “是吗,“诺顿的声音充满戏谑,”充电站内部能被你一个人闯进去,要不是你看起来还没有成年,我会以为你干这行有十几年了。”

    希利的头深深低了下去,“将军,我成年了。”

    诺顿冷哼一声,换了话题:“你妹妹在哪,我们去看看。”

    瞬间,惊喜与希冀又重新回到了希利的脸上,他亮起的双眼像淬满了星光,“将军,将军,您真的太好了。呜呜将军……”诺顿相信,如果不是这里空间不够大,希利会又一次跪在他面前。这样的场景诺顿见多了,跪在他面前的人要么怒气滔天,要么失魂落魄,要么胆颤求饶,可还是第一有人不停地夸他是个好人,而且表面上看起来是那样真心实意。

    看来这个卧底确实有两下,他想。

    当诺顿发出掉头指令的时候,巴伦的震撼已经过了临界点。他想,就算接下来诺顿少将和颜悦色地对待这个威斯坦俘虏他也不会震惊了。天知道这可是诺顿少将第一次因为私人原因不出席早会。哦,庄严的少将——太阳神因一只蚂蚁决定堕落——看透这一切的巴伦已经心死。

    飞行器驶入希利说的地方,不是贫民窟,而是在一个荒凉的坟场内部。这里曾是乱葬岗,战死的、疫病死的、饿死的,全都被扔到一个坑里一起火化填埋,而乱葬岗就是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这样的坑。

    因为环境被严重破坏,这里没人会居住,即使是被驱逐的暴徒也不会选择这样一个随时会染上不知道什么死人症的地方安居。

    但是换一个角度想,一个白白嫩嫩的威斯坦人住在这里却是最合理的,如果是其他地方,他说不准会被穷凶恶极地贫民轮奸或者吃掉,只有在没有人的地方他才能活下去。

    “你们住这里?你吃什么?“诺顿问。

    希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将军 ,我们吃野菜。我的母亲在上个月为了把野菜留给我们而饿死了。”

    “是吗,我很抱歉。那你的父亲呢。”诺顿继续追问,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他的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愧疚。

    而希利似乎也没有觉得冒犯,只是继续回答:“不知道,他在外面替人做苦工,每天很迟才回来,身上经常带伤,将军,即使是战时我的父亲也从来不会向平民下手,却遭受这样的待遇。有一天他没回来,再也没回来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说完,希利咬住了下唇,耷着眼,一副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

    诺顿并没有安慰这个可怜孩子的打算,只是靠向座椅继续处理起公事来。保卫队那边传来消息,充电站当时在场的几位保安已经全部被监控,目前行为正常。同时他又增调了一个小队跟在他们飞行器后头,一旦有这位来历不明的威斯坦人有异动,他会立马下达逮捕命令。

    一堆藏身在土丘里的零散矮房渐渐进入众人的视野,房子都是用泥巴堆成的,颜色和土包十分相似,隐藏性很强。“这里住的都是从威斯坦逃过来的人。”希利开口解释。

    好么,进了大本营了。跟在后头的巴伦掏出白布开始擦汗。

    希利一下子把威斯坦在加利首都的最大据点暴露在诺顿眼前,让诺顿又重新开始疑惑起来。他发觉自己越加看不懂这个卧底,究竟是装得太像,还是太过天真?他皱着眉跟在希利后头。

    这时已经有不少听见飞行器声响的人探出头来观看。一张张白晃晃的脸出现在土包里,不免有些诡异。“希利,你带了谁过来?他还穿着军装。你出卖了我们是不是!”一位老妇人率先发出质问。

    希利连忙摆手,“不不,诺顿将军是大好人。是他把我从加利人手里救了出来。”

    “哦天哪他还带来了个将军。”那个妇人发生像公鸡一样尖利的叫喊,几乎要把土包给震塌。这时边上的男人也愤怒喊道,“你听见了吗!他说的是诺顿!那个少将!他可是能一把刀杀掉一个班的士兵,我们都要被希利害死了!“

    “不,不是的,你们听我说……”希利的话还没说完,天上飞来了几架战斗机,同时有大约二十人的小队从天而降将诺顿包围护住。

    “不是……”希利的声明再也没有任何人听,尖叫四起。他惊慌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人们四散奔逃,有的人来不及凿开土丘,索性直接推翻“房屋”,地上一片狼藉。

    原来早在希利声明这里住的都是威斯坦人时,诺顿就已经安排后面的护卫队跟上,他担心如果威斯坦营地里有多人携枪,恐怕难以应付。现在来的战斗机与空降兵都是他的人。

    果然,空降兵没有完全落地时地上已经响起了枪声,几乎同时,诺顿已经翻身到一处土堆后,拔出腰间的枪支向人群开枪。

    “诺顿将军,不要 ,不要杀他们。”希利眼疾手快地扑向诺顿的手臂,可惜他的速度没有诺顿快,诺顿已经开枪击倒了一个藏身的汉子。

    希利故技重施,他抱住诺顿举枪的一只手,整个人趴在诺顿身前企图阻挡他的视线。诺顿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就这么一会儿,希利又满脸泪水,他拼命摇着头向自己发出哀求。

    其实当群众看见诺顿发出惊呼时,他就已经知道并非所有该营地的威斯坦人都参与了这次计划,甚至这里没有一个枪法准的人。他想了想,发出新的指令:“尽量抓活的。”

    希利松了一口气,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叹出,又是一声枪响,他突然感受到大腿猛地一疼,随后是直钻骨髓的痛,整个脑子都开始嗡鸣。

    希利难以置信地看向大腿,土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摊血,并且仍在从大腿上的血洞中涓涓涌出。

    此时大部分威斯坦人已经被制服,还有一小拨人早已跑向远方,与加利士兵展开追逐战。

    希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仅有的家园崩塌的这样快,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往日的邻居们已经被押在地上对希利破口大骂,自己的腿被射伤。

    “将军……不是……”他捂着伤腿无助地望向诺顿,希望他给自己一个解释,但是似乎又是威斯坦人先开的枪。他的脑子乱极了,索性又哭起来。

    “将军,将军……”希利边哭边不停地喊着诺顿,像一只刚破壳迫切寻找妈妈的幼鸟。

    诺顿对希利的哭嚎充耳不闻,只是站起身开始清点人数,他像一棵挺拔的松立在蜷缩的希利身旁。过了一会儿,他用脚尖勾了勾希利的胳膊,“小家伙,你的妹妹呢。”

    希利这才渐渐止了哭声,只是仍然不停打着哭嗝。他看看诺顿,又看看眼前一排跪着的人,似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说:“那里,”他指了指一处土包,“将军,我妹妹一直躺着,她连碗都拿不动,求求您……”

    求什么,希利没有再往下说,只是又一次抓住了诺顿的裤脚,他看着诺顿的眼神就像信徒看向天神,似乎只要天神一声令下,他能立刻掏出自己血淋淋的心脏。

    诺顿瞥了眼自己被沾上血迹的裤子,他没有抽开,示意一人进入那座小土包。不一会儿,士兵果然从里面扶出了一个唇色惨白双颊却不正常泛红的少女。

    在少女出现的一刻,希利的视线立马被吸引到她身上,他一错不错地眼神不像假装,诺顿冷眼看着,随后用另一只没被抱住的脚踢了踢他。

    “走吧,给你妹妹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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