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1)

    7.

    平静下来之后，更多的是欣喜，或者说是惊喜。靠着的人身上透着让人安心踏实的暖意，悬着的心也被徐徐安抚，我回抱住他，胳膊收得更紧了些，再也不会放开了。

    抱着我的人是林江，是我苟活于世的唯一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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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哥哥的关系从缓和到逐渐亲密，是我对那个家最满意的地方，甚至不再去在意学校里受到的那些不公。

    他会和我一起读书教我习题，做得好了会摸我的头，会把我最喜欢的糖都留给我。

    先喜欢上哥哥的人是我，起初我惊讶于自己对这份好像不同于他人感情的笃定，但没几天就说服了自己。哥哥那么优秀，喜欢他是很正常的事。

    而哥哥肯定也是喜欢我的。一起跨年的那晚，硕大的烟花在银夜下绽放，我说哥哥新年快乐，然后偷亲了他的脸。意料中的转头就走和责备都失算，取代而之的是一个眉眼盛开的笑。烟火映亮了他含着水光的眼睛，我望进去，陷在因他而熠熠生辉的夜色里。

    我的哥哥能让我的所有烦恼都消散，他是眼里藏着星辰大海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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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选择了逃开的人是我，答应老爸离开家远离林江的人是我。平静又幸福的日子只过了短短几年，突生的变故就把我们生生隔开。妈妈似乎自从和我一起住进这个家后就总被各种琐事烦恼，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还好我有了哥哥，我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开心了会去偷亲哥哥，遇到伤心的事了也想亲亲，特别是受了欺负。等我长大一些，哥哥跟我讲，然然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不可以总亲哥哥了。我不开心，侧过头吧唧一下亲他的嘴。

    哥哥生气了，说我不听话。拽着他的衣角撒娇，也不理。之后的两天，都故意避开我，也不让我进他的书房。

    第三天，他才肯跟我说话，叫我去书房。我满心欢喜以为哥哥原谅我亲他嘴的事情了，结果听他耐心地跟我讲，长大了就不能总是亲他了，脸不可以嘴更不可以，亲吻要和最喜欢的人做，云云。

    我听的奇怪，想不明白，亲吻要和最喜欢的人做，我最喜欢的人是哥哥，为什么不能亲他呢。

    有次我的作文在市里得了奖，回到家就迫不及待想去找哥哥分享。看到他正从楼上下来就扑过去先在脸上啵了一口，然后才把荣誉证书递到他面前求表扬。哥哥朝我温柔的笑，夸道，我家然然最厉害啦。

    林江太温柔，让我以为我们的喜欢是一样的。

    －

    老爸发现我用电脑查一些奇怪的东西——男孩子喜欢男孩子正常吗、那喜欢的人是自己的哥哥也正常吗。他问我查这些做什么。那是没大声讲过话的老爸第一次发火，问出的问题也一个比一个刁钻，我一片混乱，话都讲不出来。

    被训过一顿之后，暂时没有了其他波折。可我总跟着哥哥转，他一回家我就形影不离。老爸可能是自从碰到我查那些东西之后再看我，就怎么看怎么奇怪。开始私下跟我讲让我离林江别那么近。少年总是叛逆的，要是怄气没听话，他气狠了，就会罚我去在雨天里站着。

    我彻底离开的那年，林江快要大学毕业，各种事情忙的一塌糊涂。妈妈车祸的事老爸没跟他讲，我越来越过分，那些人只想尽早送我走。

    我等不回妈妈，好不容易才偷偷联系上林江，委屈一股脑涌出来，哭的呼吸都快要断掉。他向来知道我是个怕妈妈担心，连受欺负也不愿跟她讲的性子，一切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嗓子里的声音破碎成一字一词，哥哥就在电话那边听着，等我边发泄着边哭完。

    我说，我只有哥哥了，妈妈她不在了。我喜欢哥哥，是想和你接吻的那种喜欢。希望他能带我走，起码别让那些人送我去陌生的地方。林江叫我的名字，叫我然然，没回答我。

    其实，也没想过要他给我什么答案，喜欢原本就不需要答案。就算他不懂我的喜欢，我也不怪他。

    再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哥哥没给我的回应，是因为老爸用送我去精神病院做要挟。他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替我周旋，而我自以为喜欢的轰轰烈烈、敢作敢当。

    －

    我没想过林江会来找我。

    现在他站在我身边，下午叫醒我时，林江把我摁进他怀里的那个深吻，让我知道我们的喜欢是一样的。既然这次先鼓起勇气的人是他，那么我就做不让他勇气落空的那个人。

    房间里就一张床，林江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也不打算让他睡在地上，而我更不会睡在地上。那就都睡床吧，我提议。

    我换了睡衣，给林江拿了短袖和家居短裤，让他凑合穿。

    在我面前换衣服可能让林江觉得不好意思，面前的人脸颊霎时飘上几丝红晕，抬眼看了看我，想问什么又没问出口。磨磨蹭蹭的开始换衣服，把领子套好了才开始解衬衣扣子，又小心翼翼去换裤子，样子有点滑稽。

    鲜少看到林江不擅长做什么事情时有些困窘的样子，一时兴起想逗逗他。状似不经意的的说了句，你腿真白。

    休闲长裤被宽松的短裤换下，笔直的小腿暴露在干燥的带着火星的闷热空气里，林江肤色偏白，房间里的灯偏亮映上去晃得我看不太真切。

    那些夏天穿裙子的女孩子腿好不好看我不知道，林江的腿看一眼就能让我脸红。突然想到去吃饭之前两个人在这儿小滚过一阵，我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咳了几下试图掩饰。

    他没理我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侧躺在一边看样子是要睡了。还好不是单人床，否则我还真不知道今晚该怎么睡。

    从下午到现在，前前后后也忙了不少的事儿，顶得上我往常好几天运动量了。看了眼时间，快凌晨四点，身旁的人呼吸没一会儿就逐渐变得平缓。我看着他，还是缺了股实感。

    第二天果真下了雨，太阳挂在半空，金丝一样的雨细细编织着大地。房屋，街道，花草和树，尽数被套上碎金一样的外衣，是场太阳雨，等雨停了会出现彩虹。

    林江还和我待在一起。沙发是单人的，索性就都窝在床上。找了部电影放着，是爱情文艺片，色调有些昏暗，结局女主出狱后没能等到男主，一个人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喝一杯咖啡。

    我转过头看林江，情绪被电影意难平的结尾染上一层落寞，往他身边靠了靠。

    “没事的。我人不是在这儿吗，别想那么多了。”语气中带着安抚的笑意，又猜中了我的想法，准确无误的宽慰。

    我从背后抱过去，这种时候我通常放弃考虑我们之间横亘着的兄弟关系，只想把他圈进怀里，手搭上他肚子，下巴搁在肩膀。这是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我不想动，就这么赖着。

    －

    我的哥哥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再也不会放开的，我的精灵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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