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2)
“啧啧啧。”嗣水捏起清篱的下巴，再三打量，“长得也不怎么样，不及姜姮姐姐十分之一，怎么就把你迷成这样，连送命都愿意？当初你但凡顾念一分情谊，我的姜姮姐姐怎会身死？”
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嗣水再三确认是真的捏碎了他的内丹。那股妖力和修为，分明没错，并不是默朝炎使诈，那为何，他还没有灰飞烟灭？
清篱满身是伤，因为疼痛微微皱着眉，却仍没有醒来。
他强撑起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到清篱身边，将他一把拥住。
“你！”嗣水的胸口剧烈起伏，心中开始权衡。
“我信。你若是敢动手，之后我必会把你挫骨扬灰，还有你和姜姮的同族亲眷，一个都不会放过，全部灭杀。”
看起来，默朝炎的身体上没有任何残余的灵力，就像是一具普通人的尸体一般。
他的瞳孔恢复了正常的异色，里面的光芒正在一点点消失。
生平第一次，墨凌居然生出了一丝羡慕。
擦着擦着，他的手突然停住，再也没有动作。
“放了他，凭什么？”
她惨叫着，如同一个火球在这洞府中挣扎乱动，妄图灭掉这黑色的火舌，奈何直到她烧得无法维持人形也未能如愿。
嗣水厌恶地斜睨着他，“默朝炎，都到了这步田地，你还敢如此狂妄？你是不信我会杀了他？”
默朝炎艰难地爬起来，又吐了好几口血，银发和白色衣襟都染上了斑斑痕迹。
“你抓他，不就是为了引我来？我既然来了，自然做好了送命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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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姮姐姐真心伴你多年，就为了这么一个贱人！你居然痛下杀手！”
嗣水的脸因为情绪高涨而扭曲着，突然又放松下来，幽幽的说，“姜姮姐姐待你那么好，她甚至能忍着你招惹众多莺莺燕燕，她一直觉得，你待她必然不同于旁人。我一直都很讨厌你，但是她喜欢，我能做的，只有支持她。可是你，怎么对她的？”
他刚在洞府里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站稳，一抬眼，看见一片黑色火海中，两道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
虽然抱着万分的小心，她的手才刚接触到就察觉出其中蕴含着另一股妖力，尚来不及反应就被默朝炎一把抓住。
确认咒誓已成，嗣水催促道，“该你了。”
“我死了，怎知你有没有放过他。”
默朝炎用身体将清篱好好的保护着，任凭四周火焰如何肆虐，也未曾让他伤到半分。
“你敢！”
默朝炎抱着他走了两步，一个踉跄直接跪坐在地，试了几次却再也无力起身。
“我再说一次，有什么你冲我来。”
但内丹碎裂，妖类大多会直接散做尘烟，再不济也会回到原形，如此这般，着实奇怪。
黙朝炎无片刻犹豫，“好。”
嗣水看着他，不放过丝毫变化，等待着他化为灰烬的那一刻到来。
默朝炎快速念出咒诀，从他触碰的位置开始，一道黑色的火焰迅速包裹住嗣水全身。
嗣水一声尖叫，任凭她用任何术法都没法将这火扑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焰烧烂她的皮肉，将她的骨头都化成粉末。
随着内丹的离去，那个纹路也消失了。默朝炎静静地盯着掌心跳动着氤氲红光的内丹，一挥手抛向嗣水那边。
嗣水又谨慎的等了许久，终是放开了对清篱的控制，朝地上的默朝炎走去。
嗣水割破中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印结，将一句妖语写在其中。
他喘着气，失焦的双眼看着清篱，将他牢牢的抱在怀中，像揣着什么珍宝似的，使他免于被火焰灼烧。
默朝炎身形剧震，吐出一口血，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一道白光坠在洞府外，墨凌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轻巧地跃进里面，没有沾染到一丝火焰。
接住那颗沉甸甸的圆珠，嗣水脸上展露出笑容，“姜姮姐姐，我终于可以替你报仇了。”
额上的红色纹路和红色的血瞳让默朝炎的脸显得异常妖异，“你大可一试，我敢不敢。”
余下的火焰并没有消失，而是像液体一般流动，散开，将整个洞府点燃。
将内丹从体内拔除的过程极为痛苦，他毫不迟疑，须臾，一颗红色的圆珠从他额上的古怪纹路中剥离。
尔后，默朝炎抬起袖口，轻柔地替他擦着脸上的血。
默朝炎仔细辨认无误后，那个刻印飞到清篱的胸膛处，逐渐渗透进去，最终消失不见。
长出了一口气，默朝炎略微低头，催动妖力。
嗣水再靠近了些，心中忐忑的低下身，准备去试他命脉中的灵流。
良久，她一声嗤笑，“也对，什么事你干不出来。”
他们就这样，在能焚尽一切的天火中两相依靠，不离不弃。
默朝炎深深的看了清篱一眼，可惜他仍在昏迷中，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
“这简单，我可以立下血誓，你死后我若是害他，必遭天雷轰顶。”
最后，只剩下一地焦黑。
话音刚落，她猛地用力，将内丹捏成齑粉！
情绪逐渐恢复稳定，嗣水又道，“我可以放了他，但你必须死。”
“我在水镜里，亲眼看到你连句解释的话都不给她，就那样，就那样活生生捏碎了她的内丹！”说到后面几句，嗣水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到刺耳。
“灵台天火。”
她要亲自查探。
“你怎么敢！我要让你们一起下地狱！下地狱！”
然而，默朝炎只是一动不动的倒伏在地。
“是我杀了姜姮，你大可取我性命，放了清篱。”
他眼中的光，终于彻底失去了。